李三笠脚步顿住,背影显得有些僵硬,缓缓转过身,斗笠下的目光死死锁住何章秋:“那依何公子之见,此事该如何了结?不妨直接划下道来。”
何章秋脸上笑容瞬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杀意,他一字一顿,声音冰冷刺骨。
“很简单。你们不是想要这批丝绸吗?可以。甚至,我可以给你们更多。”
他伸出两根手指:“七成。事成之后,那四万匹丝绸,七成归你鼍龙帮。我只有一个条件……”
说到此处,他的语气骤然变得森寒无比:“我要陈家,和周家,鸡犬不留,全、部、死、绝!”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极慢,极重,带着刻骨的恨意与杀机。
客栈内,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李三笠沉默着,斗笠微微低垂,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干哑:“此事关系重大,非李某一人可决,需禀明帮主定夺。”
“可以。”
何章秋似乎早有所料,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姿态:“我给你半个时辰。半个时辰后,我要听到鼍龙帮的答复。”
李三笠不再多言,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掠出窗外,融入浓重的夜色之中,朝着码头宝船的方向疾驰而去。
待李三笠的身影彻底消失,客栈内紧绷的气氛才稍稍缓解。
一直静坐一旁的李喻娘,此时才柔声开口:“少爷,这鼍龙帮,会答应与我们联手?”
何章秋把玩着手中的粗瓷酒杯,脸上露出自信的神色:“会的。鼍龙帮这帮水耗子,最是贪婪无厌,唯利是图。只要利益给够了,足以让他们铤而走险,调转枪头。”
他眼中闪过狠厉:“更何况,他们答应与否,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让他们以为我们相信他们会答应,并且愿意让出如此巨利以求联手就够了。
等陈家和周家的人到了啄雁集,我再爆出鼍龙帮与我们合作的消息,两家必然心生嫌隙,那时我们便可坐收渔翁之利,将他们一网打尽,永绝后患!”
他朝着客栈大堂阴影处,四位或坐或站的身影,郑重拱手:“届时,还需仰仗四位前辈出手。”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不用提醒。”
手持旱烟袋、眯缝着眼、一副乡下老农打扮的干瘦老头声音沙哑,蹲在墙角“吧嗒吧嗒”
地抽着旱烟,烟雾缭绕,看不清具体面容。
此人姓金,江湖人称“大烟袋”
金长山。
居左一位的老者,身着玄色劲装,头灰白,面容清癯,默默抿着烈酒。
他周身并无凌厉气势散,却仿佛与周围的黑暗融为一体,明明坐在那里,却给人一种虚无缥缈、难以捉摸之感。
正是何家此次请动的化虚宗师,“影叟”
莫无迹。
闻言,只是微微颔,连目光都未曾抬起。
居右一位,则是一位身材异常魁梧的披头陀,肤色黝黑如铁,肌肉虬结,将一身宽大僧衣撑得鼓胀。
江湖人称“铁罗汉”
姚广智。
他正大口吃肉大口喝酒,只鼻中“嗯”
了一声,声如闷雷,算是应答。
最后一位则是一名身穿葛布长袍做文士打扮的中年人,三缕长须,面容儒雅,神色淡然,仿佛世间万物皆不萦于心。
此人正是何家供奉“秋水剑”
沈文舟。
听到何章秋的安排,他擦拭剑身的动作微微一顿,淡淡道:“公子安排妥当就是,不用询问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