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中,一众家人早已聚集。
陈母被丫鬟搀扶着,老泪纵横,嘴唇哆嗦着,一遍遍喃喃:“祖宗显灵……祖宗显灵了啊!守恒,中举了啊!”
宋滢也已泣不成声,紧紧握着身旁周书薇的手,眼泪如断线的珠子般滚落。
周书薇亦是俏脸绯红,美眸中盈满了水光,心中甜蜜与期盼交织。
守业抱着儿子,脸上是为兄长由衷的高兴,但眼底深处,亦有一丝复杂的期盼。
守月则直接跳了起来,拉着嫂嫂李瑾茹的手,兴奋地小脸通红:“大哥,大哥是解元!好厉害啊!”
就连一旁的小妾柳芸,亦紧紧抱住守怡和守诚两个孩子,平静的眼波中也泛起了罕见的涟漪。
陈立带领一众家眷迎出府门。
门前已是人头攒动,锣鼓喧天。
县令洛平渊一身官服,正被一众乡绅簇拥着。
县尉冯詹、县丞李定邦等县衙官员几乎悉数到场。
身后衙役们抬着“文魁”
、“武鼎”
等贺匾,场面甚是隆重。
“县尊,冯县尉、李县丞,各位大人光临寒舍,陈某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陈立拱手施礼,语气从容。
“陈员外,何罪之有?今日我等是特来贺喜的!”
洛平渊笑容满面,上前一步,声音洪亮:“恭喜陈员外,令郎守恒,才识过人,武艺群,于江州武举州试之中,力压全州俊杰,勇夺解元。此乃我镜山县前所未有之殊荣!本县谨代表县衙,特来道贺。”
此言一出,围观的左邻右舍、陈府下人顿时爆出震天的欢呼和议论声。
“解元!竟是第一名的解元老爷。”
“守恒少爷真是给咱们灵溪长脸了。”
“咱灵溪都没出过举人老爷,更别说解元了。”
陈立拱手道:“县尊过誉,小子侥幸,全赖朝廷恩典。”
说罢,连忙将一众官员迎入府中,吩咐下去,即刻设宴,款待来宾。
整个陈府张灯结彩,喜气盈门。
下人们穿梭忙碌,脸上都洋溢着与有荣焉的光彩。
宴席设在前厅,觥筹交错,气氛热烈。
刘文德端着酒杯起身,笑道:“世侄,守恒高中解元,乃我县百年未有之事。依我看,不如在村口为守恒贤侄立一座解元及第的牌坊,以彰其才,以为如何?”
此言一出,不少乡绅官员纷纷附和。
县令洛平渊亦点头道:“按朝廷惯例,进士方立牌坊,但解元亦足可光耀乡里。此事,可由县衙牵头。”
立牌坊,过于招摇,非明智之举。
陈立当即婉拒道:“县尊美意,诸位乡邻厚爱,陈某心领。不过守恒年少,侥幸得中,岂敢僭越立坊?不若待他日后若能侥幸登科,中了进士,再立牌坊以谢乡梓不迟。”
众人见陈立态度坚决,便不再强求。
宴席后,洛平渊并未立即离开,而是低声道:“陈员外,可否借一步说话。”
陈立会意道:“县尊请随我来书房。”
关上房门,方才还端着县令架子的洛平渊,姿态瞬间放得极低,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低声道:“前辈,之前晚辈所请之事,不知前辈……考虑得如何了?”
陈立目光微凝。
他自然知道洛平渊所言何事。
柳宗影、柳若依等人被传至县衙问话时,洛平渊借赠送土仪为名,递给他一个盒子,内藏密信。
信中言明,他已掌控蒋家大半势力。
但蒋家二爷蒋宏信,实力强横,又是藏剑派长老,始终是心腹大患。
洛平渊恳请陈立出手,寻机将蒋宏信铲除,永绝后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