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到目标,他便凝神静气,运转心法,悄然施展南柯一梦。
中术者眼神瞬间变得呆滞茫然,有问必答。
陈守恒并不急于求成,每次只寻一人,仔细询问其姓名、所犯罪行以及犯罪缘由。
第一个囚徒,所犯强姦罪。
曾在江州七郡流窜,祸害良家女子数十人,手段残忍。
陈守恒听罢,眼中闪过一丝厌恶,毫不犹豫,收回神识,转身离去。
第二个囚徒,所犯内乱罪。
与岳丈家中小妾私通,被岳丈察觉后,竟狠心弑杀岳丈满门。
陈守恒摇头,此等悖逆人伦、恩将仇报之徒,心中已无半分良知。
第三个囚徒,所犯不义罪。
荒年时被一富户收留为仆,却与主家小妾勾搭成奸,事后杀人灭口,反噬恩主。
陈守恒还是摇头,养不熟的白眼狼。
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
陈守恒不断寻找,不断询问,又不断放弃。
他所遇之人,或为财害命,或奸杀掳掠,或背信弃义,所犯罪行令人指。
犯罪动机多是源于贪婪、色欲、嫉妒,几乎找不到一丝值得同情或可堪教化的理由。
连续施展南柯一梦极其消耗神识之力,陈守恒神识感到阵阵疲惫袭来。
眉心隐隐作痛,只得坐在大石上打坐休息。
天色由暗转明,一夜悄然过去,他依旧一无所获。
直到第二日下午,他注意到不远处一个正在劈柴的身影。
是个约莫三十出头的汉子。
与其他囚徒的凶悍狠厉不同,此人身上透着一股死气。
陈守恒心中微动,悄然靠近,南柯一梦无声无息地笼罩而去。
那汉子身体一僵,动作停滞,眼神变得空洞。
很快,陈守恒便了解到,此人名叫褚时昭,所犯不道之罪。
手刃了同乡孟员外一家十七口,鸡犬不留。
杀人动机,乃是为了报仇。
其父被孟家勾结衙役强征徭役,修河而亡,其母与年幼的弟妹亦被孟家逼租致死,导致家破人亡。
褚时昭侥幸被苦行僧所救,学艺十年后归来复仇。
陈守恒收回神通,心中了然。
这褚时昭所犯确是滔天大罪,但究其根源,却是被逼上绝路的血亲复仇。
其行可诛,其情可悯。
与之前那些纯为私欲作恶的囚徒不同。
不过,此人心中仍有两大执念未解。
杀意未除。
他恨官府,恨这个世界。
一是当年直接行凶的孟家恶仆潜逃。
二则是当年徇私枉法、断案不公的县尉仍逍遥法外。
此二人不死,他心结难平。
陈守恒收回南柯一梦,盘膝坐下,运转心法,恢复神识。
褚时昭也从呆滞中清醒过来,看到不远处打坐的陈守恒,先是一惊,随即握紧了手中的柴刀:“你是谁?”
陈守恒目光平静地看着他:“一个或许能帮你报仇的人。”
“帮我报仇?”
褚时昭摇了摇头:“你应该也是前几日进来的吧?我对你没用,走吧。”
“孟福,赵之庆。”
陈守恒淡淡吐出两个名字。
褚时昭浑身剧震,眼中爆出难以置信的光芒,死死盯着陈守恒:“你……你怎么会知道?你究竟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怎么知道的也不重要。”
陈守恒摇头:“我只问你,杀了孟福和赵之庆,你可能放下心中仇恨,改过自新?”
褚时昭死死盯着陈守恒,似乎在判断他话语的真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