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学弟,恭喜啊。拔得头筹,真是令人佩服。此次州试,怕是有望夺得解元了。”
李继言笑容热络,仿佛真心祝贺:“不知学弟是如何寻到那人的?为兄实在是好奇得很?”
“学兄过奖了。我不过是运气好些,进去后遇到的第二个人,恰巧就是我要找的人,省去了不少功夫。”
陈守恒摇头。
刚才,卢仲平询问李继言的话,他一一听得清楚。
他自问,绝对想不到那么深。
若没有南柯一梦的手段,只怕现在都还在上面寻人。
刑名之课,他在广业堂也听堂中座师讲过。
但一来他不是特别感兴趣,二来他和宋子廉轮换敲钟,许多课业都耽搁了,对此只学了个皮毛。
李继言眉头几不可察地一皱。
真就运气好,还是借口?
他脸上笑容不变,又旁敲侧击了几句,试图套出些实话。
然而陈守恒始终滴水不漏,只将一切归咎于运气,言语含糊。
李继言心中暗恼,却也无法强逼,只得干笑两声,讪讪作罢。
当晚,再未有人出来。
直至次日天明,才开始有三三两两、神色疲惫的考生陆续返回。
核验后,他们默默走到营帐区,接过兵士递上的热水和干粮默默吃着。
时近下午,日头渐渐西斜。
限时已到。
结果出炉。
卢仲平扫过手中的名单,抬起眼,目光如电般扫过台下或坐或立、神情各异的考子。
一挥手,有军士用力敲响了准备好的大钟。
“铛!铛!铛!”
钟声回荡在岛屿上空,也敲在了许多人的心上。
这意味着,尚未返回者,均已失去资格。
很快,山林中陆续走出更多垂头丧气的考生。
这些人脸上写满了懊恼、不甘、疲惫,甚至有些茫然。
“怎会如此之难?今年的考题简直是刁难人!”
“往年这一关,不过是贡院之中,对着押解来的囚犯,进行辨认关联即可。今年倒好,将我等扔到这荒岛之上。”
“就是,我在这林子里转了一日一夜,问了多少人,不是挨骂就是差点动手,根本问不出所以然来。”
“谁说不是!我连要找的人是谁都没搞清楚?”
失败的考生们聚在一起,议论纷纷,抱怨声逐渐变大。
“经核验,本届州试第一关明辨奸恶,参考者三百三十七人。按时返回者,八十六人。
其中,六人所录身份与签文不符,十一人所记罪行与卷宗有误。严格核计,通过此关者,六十四人。”
他微微一顿,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下面,我宣布第一关通过者名单……
陈守恒、李继言、周朝恒……其余考子,歇息片刻,即可乘船返回,来年再接再厉。”
当卢仲平宣布完后,下方顿时一片哗然。
尽管早有预感,但当这个数字被明确宣布时,台下仍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哗然。
三百余人参考,最终仅六十四人通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