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司业脸色一板,严词道:“周家主这是何话?本官奉堂尊之命,前往江州公办,何来躲避一说?周家主莫要凭空臆测,污蔑本官。”
“呵,这么大的帽子,小女子可戴不起。”
周书薇懒得与他做口舌之争,干脆直接道:“李司业既已回衙,就请为我出具参加州试的文书吧。”
李司业脸上露出诧异的神色,奇道:“周家主莫非忘了时辰?明日武举可就开考了。你这文书,就算此刻出具,也已赶不到江州了,你要它何用?”
周书薇心知他故意拖延至今,绝对是算准了时间,断她考路。也不与他辩驳,冷冷地道:“这便不劳李司业费心。文书有用无用,是我之事。司业大人出具文书便可。”
李司业笑了笑,他早就知道这女人难缠,还好早有准备,不慌不忙地道:“非是本官故意刁难。实在是你周家与江州织造局的事情,尚未有定论,依朝廷律令,本官不敢擅出文书。”
周书薇盯着他道:“就算周家与织造局有官司纠纷,那也属民事纠纷,与我参加武举无关吧?李司业以此为由卡我文书,依据何在?”
“非也。”
李司业摇头:“织造不力,延误朝廷用度,那便是渎职之罪,要问罪的。这岂是寻常民事纠纷?”
“据小女子所知,江州织造局的丝绸,不少用于互市吧?司业大人无凭无据,何以就敢说,我周家这四万匹丝绸官贡,就是办的皇差。”
周书薇反问。
“本官自不会乱说。”
李司业似乎就等她此问,取出他刚刚从江州织造局要到的文书,递给周书薇:“周家主若是不信,可自行观看。”
周书薇接过公文,目光飞快扫过。
文书上盖着江州织造局官印。
行文大意是,江州织造局奉上命,今岁需织造上用丝绸六十万匹。今溧阳周氏,应交官贡丝绸四万匹,至今逾期未缴。
请溧阳郡衙协助追缴,若限期未能追回,请依律治其延误不效之罪云云。
周书薇默默看完,冷冷道:“此公文只让追缴丝绸,郡衙又凭何依据查封我周家府邸?”
李司业没料到周书薇如此犀利,瞬间抓住查封之事反将一军。
但他久在官场,岂能真被问住,立刻就将皮球踢了出去:“本官只负责礼教司,其余诸事,并不清楚。周家主若有疑问,请另寻他人。”
周书薇知道,与此人争执,毫无意义,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
江州城。
清晨,薄雾尚未散尽,贡院外已是车水马龙。
来自江州各郡县的武秀才此刻皆汇聚于此。
三五成群,交谈声不绝于耳,人声鼎沸。
陈守恒一袭青衫,刻意收敛气息,站在角落。
“肃静!”
过了片刻,一声蕴含内劲的沉喝自贡院大门内传来,声如洪钟,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喧嚣声顿时为之一滞。
两扇厚重的朱漆大门缓缓开启,数十名身着武服将士鱼贯而出,按刀分立大门两侧。
随后,一名身穿七品青色官服的官员迈步而出,站在高阶之上,身后跟着两名书办。
“验名开始,听到姓名者上前核验。”
青袍翻开名册,开始高声唱名。
“江左同舟,周文远。”
一名身形高挑、面容俊朗的青年应声出列,步履从容地走上台阶,递上文书和秀才官凭。
书办接过,仔细勘验相貌、籍贯、年甲,又与名册比对无误后,方示意他通过。
另一人则名册对应姓名旁用朱笔勾画,并盖上官印。
唱名有序进行,被点到的考生依次上前,核验通过后进入贡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