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透过稀薄而湿润的大气层,被滤成柔和的淡金色光柱,斜斜地穿过蕨叶的缝隙,洒落在铺满柔软苔藓和地衣的地面上。
空气中弥漫著植物特有的清新气息,混合著泥土与淡淡矿物析出的味道。
那些在蕨类宽大叶片上凝结的露珠,或是在特定叶脉、孢子囊群处自然析出的矿物结晶,正反射著微光,如同散落在绿毯上的细碎钻石,星星点点,静谧地闪烁。
随处可见裸露在地表或半掩在植被下的矿石,它们色泽奇异,有的泛著幽蓝,有的流转虹彩,在湿润环境下表面凝结著一层薄薄的水膜,更添几分晶莹。
居高临下看去,清晰可见大大小小的湖泊星罗棋布。
这些湖,湖水清澈见底,呈现出一种纯净的、带著淡淡蓝绿的色调,倒映著上方的蕨林与天光。
湖水中、潮湿的岸边、乃至蕨类的巨大茎干叶片上,随处可见那种淡蓝色、近平透明的蛞蝓类生物。
它们体型不一,从十几米到半米的长度不等。
这些透明的蛞蝓类生物,在这生态圈里,缓慢地、无声地蠕动著柔软的身躯,头部微微昂起,探寻著最鲜嫩的蕨类嫩叶或孢子,不急不缓地进食。
它们彼此之间似乎毫无争斗,偶尔相遇,也只是微微调整方向,交错而过,继续各自的觅食之旅。
整个生态圈听不到任何鸟兽的鸣叫或喧嚣,只有微风拂过无数蕨叶时发出的、极轻微的沙沙声,以及远处隐约可闻的、水滴从叶尖坠入湖面或地面的滴答声。
一种深沉而恒久的宁静笼罩著这里,时间仿佛都放缓了流速。
捕食者与猎物的概念在此似乎被抹去,能量以一种温和、循环的方式,在植物与这些温和的食草生物之间静静流转。
若非知晓那潜藏在生态圈核心处的、关乎种族存续的残酷王权更迭,眼前这一切,俨然是一幅失落世界般的、永恒和谐的画卷。
突然,祥和的画面被打破。
一只长达八米的透明蛞蝓,被一分为二。
下一瞬,陈及天拖著如同果冻般的身体,半跪在湿冷的苔藓地上。
眼前那只近八米长的蛞蝓,在失去生命力后,彻底不动了。
黏滑的躯体软塌塌地摊开,散发著一种甜腥与腐土混合的怪味。
陈及天抹了把溅到脸上的冰冷黏液,抽出腰间的短刀—刀身早已沾满了这种生物特有的、半透明的胶质。
他熟练地翻过蛞蝓柔软的身躯,露出颜色稍浅的腹部。
果然,在那片微微搏动的、近乎透明的组织下,隐约透出一团鸡蛋大小的、不自然的金色。
那金色并非金属光泽,更像某种浑浊的、凝固的油脂,在昏暗的光线下幽幽发亮。
陈及天的刀刃精准地刺入,一种粘滞的阻力传来,伴随著「噗嗤」一声轻响,刀尖挑开了那层薄薄的膜。
他用胶质化的手,探进去,抠挖,随后猛地一扯—
一坨完整的、湿漉漉的金色物质,被他攥在手里。
这东西沉甸甸的,触感像一块裹了油的不规则石头。
这就是生物核。
陈及天盯著它,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这不是第一次,但每次前,胃里都会条件反射地一阵抽搐。
他甩了甩手上的粘液,将生物核在相对干净的苔藓上草草蹭了蹭,但那层油腻的金色光泽似乎是从内部透出来的,根本擦不掉。
他随后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将那颗鸡蛋大小的东西整个塞进了嘴里。
「呃——!」
瞬间,陈及天眼睛猛地瞪大那东西一入口,一股无法形容的、混合了铁锈、腐烂鱼内脏、以及某种辛辣矿物粉末的味道,如同爆炸般在他口腔里扩散开来。
舌头上的每一个味蕾都在尖叫、抗议。
它外皮滑腻,但内里却是一种令人作呕的粉糯感,像在嚼一块泡发了的、浸满腥臭油脂的粉笔。
「妈的————真他妈的————比屎还————」
含糊不清的咒骂从他被填满的齿缝间挤出,每一个字都带著颤抖和极致的厌恶。
成功将生物核吞入腹中后,陈及天开始吐槽了起来。
可他没多说,他怕再多说,大脑会记起刚才那令人恶心的味道,要是没绷住吐了出来,自己还得再重新吃一遍。
生物核很快在陈及天的体内散开。
陈及天的身体,似是变得更加透明了。
「哈哈哈,老陈,加油啊,照你目前的转化效率来看,你至少还得吃二三十个生物核,才能完全转变,话说你一直重复这东西比那玩意还难吃,莫非你吃过那玩意?」
秦与君的风凉话,惹来了陈及天的白眼。
陈及天刚想反驳,只觉胃里一阵翻腾,到了嘴边的话,又都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