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需要找到玄机子,至少确认他的状况,也需寻一处更隐蔽的所在。
当下不再迟疑,月白仙裙的裙摆拂过猩红地毯,她顺着红线的指引,踏上了铺着红毯的楼梯。
脚步轻盈,却带着化神修士特有的警惕,周身那层淡蓝色的水汽无声弥漫,随时可化作最凌厉的防御或攻击。
楼梯盘旋向上,沿途的墙壁上也贴着金色的“囍”
字。
那“一拜天地”
的宣告声始终如影随形,在这封闭的空间内回荡,更添几分莫名的压抑与荒诞。
终于来到顶层。眼前是一条不长的走廊,尽头只有一扇紧闭的、雕刻着繁复龙凤呈祥图案的朱红色房门。红线的一端,便没入那门扉之后。
雨霏柔在门前驻足,再次分出一缕精纯的神识,如同最细的探针,悄然渗透门缝,向室内探去。
反馈回来的信息颇为模糊,似乎室内存在着某种干扰神识的力场,但并无明显的生命气息或危险波动,只有玄机子那略显紊乱的灵力反应,以及……一股极淡的、陈腐的死气。
略一沉吟,她伸出素手,轻轻推开了房门。
门内景象,再次让她眸光一凝。
这是一间精心布置的“洞房”
。
面积颇大,四壁贴着更显喜庆的深红色锦缎,上面用金丝银线绣满了百子千孙、石榴多籽等寓意繁衍的图案。
房间中央,摆放着一张宽大无比的暖玉榻,榻上铺着厚厚的、绣着鸳鸯戏水的大红锦被,被面光滑,泛着丝绸特有的光泽。
玉榻边设有一张同样是暖玉雕成的圆桌,桌上放着一对精致的金色酒杯,杯中似乎还有残留的、早已干涸的酒液痕迹。
桌旁,立着两盏半人高的赤金烛台,上面粗如儿臂的龙凤喜烛静静燃烧,烛泪堆积,散出柔和而温暖的光晕,将整个房间映照得一片暖融朦胧。
红烛映囍,原来在此处最为贴切。
然而,打破这暖融景象的,是圆桌旁的情景。
一具身着早已褪色破烂、依稀能看出曾是喜服的男性骸骨,正以一种怪异的姿势趴伏在桌面上,头颅歪向一侧,空洞的眼眶对着门口的方向。
骸骨不知历经多少岁月,皮肉早已消弭,只余森森白骨,骨质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灰败色泽。
玄机子此刻正站在这具骸骨身旁,微微俯身,似乎正在仔细观察着什么。
听到开门声,他立刻转过身,脸上迅浮现出那副温润中带着真切关怀的神情,快步迎上两步,目光在雨霏柔恢复了清冷但依旧残留一丝倦意的容颜上扫过,语气透着担忧
“霏柔!你……你可好些了?”
他目光“不经意”
地掠过她重新穿戴整齐的月白仙裙,仿佛松了口气,“方才你在楼下……我实在担心。此地着实诡异,竟完全按照凡人大婚的仪制布置。我知晓你定然不愿在此多待,只是……”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审慎而恳切,“霏柔你方才经历激战,灵力神识皆有损耗,此地看似平静,暂时倒可调息片刻。况且,探查一番,或许能寻得与此禁地相关的线索,对我们找寻出路或有裨益。”
他侧身让开,指向桌面上那具骸骨旁散落的几样物品,其中一枚泛着温润白光的玉简尤为显眼。
“比如,你看看这个。我刚在此处现,还未来得及细查。”
雨霏柔冰澈的眸光在他脸上停留一瞬,并未多言,只淡淡应道“我已无大恙。”
声音清冷,听不出太多情绪。
她缓步上前,月白裙裾曳过光洁的地面,先是将目光投向那具趴伏的男尸。
她并未贸然触碰,只是隔空以神识细细扫过。
骸骨骨质酥脆,死气沉沉,确无任何生命迹象与残魂执念残留,死亡时间至少也在数百年以上。
骸骨上并无明显外伤,但骨骼内部隐隐有被某种阴柔力量侵蚀、抽取尽生机的痕迹,似是寿元耗尽、本源枯竭而亡。
探查完骸骨,她的目光才落向玄机子所指的那枚玉简。玉简质地古朴,表面有简单的防尘禁制,历经岁月仍保存完好。
玄机子见状,十分“自然”
地伸手将那枚玉简拿起,递向雨霏柔。“方才我略微感应,此物似有禁地信息。”
就在他指尖触碰到玉简、将其从桌面上拿起的一刹那——
那具趴伏了不知几百年的男尸骸骨,仿佛瞬间失去了最后一点支撑的力量,又或是完成了某种“使命”
,竟在两人眼前,悄无声息地开始崩解、消散。
从接触桌面的部位开始,迅化为极其细腻的、灰白色的粉尘,簌簌落下,短短几息之间,整具骸骨便彻底化作一滩尘埃,堆在桌面原先的位置,旋即被不知从何而来的微风吹散,了无痕迹,仿佛从未存在过。
玄机子似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惊了一下,拿着玉简的手微微一顿,脸上适时的露出一丝“讶异”
。
雨霏柔瞳孔微缩,伸出纤纤玉指,接过那枚尚带着玄机子掌心余温的玉简。一缕精纯的神识自她眉心探出,小心翼翼地渗入玉简之中。
大量零碎却关键的信息瞬间涌入她的识海。
先是一幅残破但轮廓清晰的禁地地图,中心那株连接天地的巨藤被标注为——情天藤。
地图显示,巨藤的顶端,确有一座古老而庞大的跨域传送阵,乃是离开夜合林、甚至可能通往其他地域的关键。
紧接着是一些断续的记载欲启用传送阵,离开此界,需一男一女二人共同抵达情天藤顶端,并接受某种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