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和的嗓音重叠在一起,异口同声。
花浔看着眼前的两碗粥,重新推了回去,干巴巴道:“你们先喝,我再去盛。”
扔下这句话,花浔飞快转身跑回庖厨,又一次久久没出去。
房中,原身神君望着面前的清粥,平缓道:“你吓到阿浔了。”
对面的分身温敛垂眸:“你伤了阿浔的心。”
原身神君闻言微顿。
将阿浔驱离白雾崖后,他知晓,阿浔将自己困在流云仙阙中足足五日,未曾出门。
生性乐天的少女,那五日里,流了许多泪。
原身神君初次生出一丝类似愤怒的情绪:“若非吾,你不会诞生。”
分身神君感受着波动的心境,亦望向他:“若非吾,阿浔不会随你回白雾崖。”
此言一出,屋内一片寂静。
“你们……吃完了吗?”
小心翼翼的声音响起,花浔默默探出头来。
两位神君浩瀚的目光同时望过来,花浔一时难以承受,清咳一声:“我方才在外面吃过了,神君们如果吃完了,也该歇息了。”
快歇息吧!
花浔心中哀叹,她要好好理一理思绪。
她也不懂,事情怎会成现在这样,分身神君怎么会不认原身神君了?
两位神君这次倒是听话,安静地用完了清粥。
可安排屋舍时,花浔又犯了难。
她的小院不大,里外两间屋子、一间庖厨、一处院落便是全部。
自己独身一人时,尚显宽敞,可加上两个神君,便逼仄了许多。
最终花浔决定,分身神君才刚刚恢复神身不久,神光还不稳,住在里间。
原身神君无需睡眠,留在院中。
她在外间。
安置好后,花浔便率先熄了对几人来说并无作用的烛火,睡在了外间的榻上。
一阵沉默过后,两位神君终于如她所说,一个返回里间,一个走出房去。
花浔躺在榻上,自是睡不着的。
神君竟与分身之间生出分歧这种事,她从未想过。
莫不是在修复神魂时出了纰漏?或是自己忘记了什么?
不如明日去林中找青嫣问个清楚?
这样想着,花浔游移不定的心渐渐平静,正要翻身浅眠,余光却瞥见阑窗外有光芒闪烁。
花浔微怔,悄然坐起身,将窗子打开一条缝隙,朝外望去。
神君正负手伫立在花丛中,护体神光如仙雾般朦胧,孤独又寂寞。
花浔最是不忍见神君这般,尤其……神君特意以本体下界来寻她,她却未曾好好陪伴。
仔细想了想,花浔悄无声息地下了榻,推开门。
神君回眸望过来,看见她后,温和一笑:“阿浔。”
“神君,”
花浔走上前,“我想为您修复神魂,不知道为何会变成这样……”
“并非阿浔的错,”
神君缓声道,“是吾该多谢阿浔,帮吾修复了神魂。”
花浔忙摇摇头。
“阿浔,”
神君沉吟片刻,微笑着问,“当初阿浔随吾回白雾崖,可是因分身之故?”
花浔心虚地垂下眼帘:“如果是,您会不会生气?”
神君笑了,将她的发丝拢到耳后:“吾不会生阿浔的气。”
“吾只是……”
他安静片刻,轻声道,“吾想,吾在难过。”
他的难过,与被众生欺骗后的悲恸不同,亦不似听见识海那些谩骂、诅咒、贪婪的心愿后产生的幽叹。
更像是,独属于长桑九倾的情绪被牵动。
花浔觉得自己仿佛也被神君的情绪所感染,胸口一阵酸涩:“神君怎样才能不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