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距离祈愿的人太近,所以四周的心愿便愈发清晰且杂乱地传入他的识海。
“神君保佑我今年能够金榜题名。”
“保佑我身怀灵根,能够修仙,以得长生。”
“愿神君能使我富贵一生。”
“……”
直到一盏新的河灯从少女手中飘走,他听见了一道熟悉的心音:
“惟愿神君,长歌有和,独行有灯,其后万年,再无空寂。”
神君顿首,蹲在河边的少女碰巧仰头,笑望着他:“先生,您听到了吗?”
神君凝望那双眼睛,里面盛满了不知是否灵犀蛊操纵的依赖与其他情愫。
花浔也不觉屏住呼吸,有一瞬间,她竟觉得神君好像看穿了她的感情。
然而,神君的视线停留片刻便移开了:“该去城主府了。”
花浔见神君未曾回应她的问题,失落地耷拉下眉眼。
不过她本就不是顾影自怜的性子,走了几步路,夜风一吹,便又重新活跃起来。
“我们就这样直接去城主府吗?”
花浔问。
神君没有看她,声音平静:“奉神城城主正遍寻修士,为其独女医治奇疾,我昨夜曾托梦于他,今日会有修士到访。”
“原来您真的可以托梦,”
花浔赞叹,“可若那城主不信梦境怎么办?”
“不会。”
神君平和道。
“为何?”
花浔不解。
却见神君已经停下脚步,看向眼前的高大府邸。
“城主府”
三字简单直白,而一名管家模样的男子正焦灼地在台阶上走来走去,远远望见花浔二人,迟疑片刻,走上前来恭敬问道:“敢问姑娘可姓花?”
花浔点点头。
“太好了!”
管家大喜,“城主今晨便说,今日会有一位花姓修士前来,早已恭候多时了!”
花浔看向神君,后者温和浅笑着,显然早已洞悉此事。
花浔跟在管家身后走进城主府,还没走到主厅,便见一个白白胖胖、蓄着胡须的中年男子朝自己小跑而来:“花修士?真的是花修士?”
花浔点点头,还未开口,左手便是一紧。
男子攥着她的手,另一手则攥着神君的右手,激动又欣喜:“昨日萧某梦中见到神君,其言今日会有一名花姓修士携人而来,能解我难题,未曾想竟是真的!”
“多谢神君显灵,多谢花修士啊!”
花浔:……
她真想知道,自己若是告诉此人,他口中显灵的神君,就是他右手紧攥的人,他的脸色会是何等精彩。
花浔默默将手挣了出来:“不知萧城主有何难题?”
这一路走来,她也听说奉神城的城主先辈曾出过大能修士,一直以清白明净为家规,因此这城主历代皆是贤廉之辈。
如今这任城主姓萧名万仓,人如其名,其上任城主后,果真使得百姓富庶,城池强盛,粮仓不说万仓,也有数千。
萧万仓知道自己过于热情,忙将手收回,抬头对花浔抱歉一笑,却在看见那名白衣男子时一愣。
男子初看面貌不起眼,可平和而宽厚的眼神,竟让人忍不住心生信赖。
“萧城主?”
花浔唤他。
萧万仓猛然回神,想起什么,摇摇头,长叹一口气:“说来惭愧,萧某遍寻修士,一是为黎民百姓,更是……为小女而求。”
“令千金怎么了?”
萧万仓正要畅所欲言,管家凑上前小声说了什么,他立时一拍脑门:“我老糊涂了。”
“花修士和这位先生远道而来定然累了,不如我们先去用膳,过后再与修士细谈。”
花浔正要说“不用”
,却听转角一声熟悉的嗤笑声响起:“萧万仓说神君托梦,我瞧是秽物作祟。”
“今日我倒要亲眼看看,何处妖魔敢冒充神君,在我面前装神……”
弄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