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君九倾仍站在梅枝下,即便已收敛神光,雪白的袍服仍仿佛散发着柔和的光雾。
他望着地上盛放的红花,手轻抚着怀中的鹦鹉,唇角噙笑,不受尘垢。
恰似一尊被高高供起的神像。
过了片刻,他徐徐开口,像是在呢喃自语,又像在问怀中的鹦鹉,嗓音温柔如淙淙流泉:“那孩子大抵是生气了。”
他虽早已不知生气是何种滋味,但看那孩子连笑都十分牵强,想来是不好受的。
鹦鹉听见头顶上的声音,抬起头朝上望了一眼,眨了眨圆溜溜的眼珠,“咕咕”
叫了两声。
神君垂眸,含笑道:“你也看出来了?”
鹦鹉又叫了几声,亲昵又乖巧地蹭了蹭他的掌心。
神君感受到掌心的触感,望向它:“你也觉得,吾该去寻她?”
鹦鹉听不懂,只转了转灵巧的小脑袋,抖了抖翅膀,还欲躺在他的怀中。
神君却拍了拍鹦鹉的脑袋,手掌微松,一股无形的力量托着它飞上了枝头。
神君转身,缓步朝外走去。
一路遇见陈府的下人见礼,他也只含笑应下。
直到行至陈府大门,神君停下了脚步,看着前方的两道身影。
那个孩子正与“金焕”
一并朝外走。
神君神色平和,笑意也未曾变浅,只望着那孩子脸上的笑,几息后眼睑垂落,安静折返——
作者有话说:神君:那孩子生气了。
鹦鹉:喳喳。
神君:你也觉得我该去找她?
鹦鹉:喳喳。
神君:好吧。
鹦鹉:……
第25章字迹格外眼熟。
花浔没想到会在陈府门口碰见金焕。
自前两日他突然离去后,便再未露面,也没回陈家另为他安排的庭院。
本以为他离开时,他又突然出现在她面前,得知她要去集市时,也主动提议一同前来。
自打除了妖兽后,青木镇的集市也越发热闹了。
“你这两日去了何处?”
花浔一面望着集市两侧,一面兴致缺缺地问。
她问得随意,却未曾注意到身边的“金焕”
身形微顿。
去了何处?
百里笙垂眸。
他其实并未离去,只是,他需要纾解一下心中那莫名而起的愤怒。
事实上,自这只小妖进入陈长彦梦境那日,百里笙的识海便如同紧绷着一根弦。
直到她饱含依赖地抱住长桑九倾时,那根弦突然间便断了,惊起识海内波涛翻涌。
他厌恶自己嗅着她的气息竟能陷入安眠,更厌恶先天魔体被一个小妖轻易干扰情绪。
所以,他想自己应当离开了。
左右虚伪的神无趣得很,看不了他的好戏;花浔也不敢泄露那十年里他的不堪一面。
却在将要离开人族的地界时,他听见远处的凡人在商议着冬至该如何度过。
只一瞬,他想起一件平凡的小事。
为利用花浔,他曾主动示好,开口问她的生辰。
她当时想了许久,才纠结地说:“我也不知我几时的生辰,不过我化形那日是冬至,不如以后每年冬至就是我的生辰吧,今年我刚好……一百年了。”
他应:“百年生辰,对妖族而言是极为重要之日。”
“这么重要啊,”
花浔沉吟片刻,“那是不是要和重要之人度过?”
“自然。”
“可我好像不认识其他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