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和德安赶了牛车先回赵家村,赵璟则与陈婉清、礼安,一起去请大夫。
如此安排,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这些年,随着陈松一家搬到县里,老太太没少在人前人后嘀咕老大一家子不孝。
如今年老爷子危在旦夕,若他们还不在闻讯之后的第一时间赶回去,瞧着吧,不知道还有多少恶言恶语等着他们。
去请大夫的路上,赵璟仔细询问起老爷子的状态。又问老爷子迟迟没回家,家里人怎么不去寻?
礼安听到这个问题,眼睑垂了下来,整个人表现的非常无措。
他今年也三十了,但至今没成亲。
他一直想娶春月,但他娘不同意。
李氏盼着儿子中秀才,她好当个秀才娘子,可惜,礼安考了一次又一次,结果成绩一次不如一次。
长久的压抑快把他逼疯了,最后他在进考场前,丢下一摊子乌糟,一走了之。
但他没走出多远,就被陈林和李氏带人逮了回来。
父子、母子至此闹翻。
从那以后,礼安就不读书了,他从家里分了出来,照料着陈松家的几亩薄田,每年定期给几袋粮食当租子。
他不住在家里,就不知道老爷子晚上没回家的事儿。
至于老太太、他父母,他们肯定是知情的。
但知道却没有去寻找,等大早起还没见人回来,才意识到不妥,赶紧出门寻,结果,老爷子都出气多进气少了。
礼安迟疑的将这些说了出来,至于家中人不去寻找老爷子,他们是存了什么心思,他不知道,他没有添油加醋,更没有为他们辩解。
赵璟和陈婉清听完礼安的言论,两人面色都称不上好看。
此时已经到了一家医馆门口。
巧了,这家医馆就是上一世他们两人卖人参的医馆,也巧了,此时孟锦堂的母亲孟太太,与他二弟孟锦淳一起在药堂中买人参。
但这一次,他们可没有人参卖给他们了。
孟太太看见陈婉清,陈年旧怨再次涌上心头。
她自然也听说了陈婉清与李存和离的事情,心中又是痛快,又是庆幸。
庆幸锦堂没有和她成亲,不然,无子的不就是他儿子?
依照儿子对陈婉清的痴心,还有儿子的强势,就是陈婉清无子,他们也不会和离,到时候她不是要天天生闷气?
孟太太眼珠子一转,就要挤兑陈婉清。
但她还没开口,赵璟就看出了她的心思。
他将陈婉清拉到另一侧,自己冲孟太太微颔:“听说孟锦堂前几年中了进士,这两年又通过了翰林院的补官考试,如今在翰林院为官?既如此,您怎么不跟着一块儿去过好日子?孟锦堂给您请封诰命了么?若没有,他实在不孝,您大可以去衙门告他。”
孟太太被挤兑的心口一窒,又一闷。
清水县的百姓,都因为她有个出息的儿子,而高看她一眼,却全然不知道她心里的苦闷。
而她的窘境,如今竟被眼前的男子揭破,这和当面打脸有什么区别?
孟太太蹙着眉头,就要作,赵璟却又转过身,看向医馆的老大夫:“家有重危病人,劳烦您跟我们走一趟。”
老大夫自然是认识赵璟的。
早年赵娘子还在世时,赵璟每月里最少来医馆一趟,给他娘拿药。
他娘去后,他一直在守孝,那时他还担心,这小子又要守孝,又要养家,可还能撑得住?
可有一日,他突然拿了一支人参来卖。
那是支约五十年份的人参,价格在五十到六十两,他看中赵璟的为人品性,有心帮扶,就开了“六十两”
的高价。
赵璟却是个眼明心亮的,知道他多给了,便又退回了十两。
这些年来,他闲暇之余,也会去山上采药。不为贩卖赚钱,只为在他那私塾读书的学生,头疼脑热时服用。
他见他心性悯善,就给了他几本医书,赵璟都学的很好。
毫不夸张的说,这小子比他的那些徒弟,都有天分。
如今他既然说家有重症病人,急需救命,他少不得要跟过去看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