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上路没多久,天上忽然下起了雪。
好在只是小雪,雪花稀稀拉拉的在天上飞,等他们倒驿站投宿,地上才有了一层白。
但半夜里,雪突然变大,压得驿站老旧的房屋“咯吱咯吱”
作响。
一家人担心房屋倒塌,不得不半夜起身,跑到大堂待着。
这里的驿丞正睡觉,被许时龄从暖和的被窝里揪出来,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打。
驿丞跪下来磕头请罪,承认挪用了修缮房屋的银子,明日一早就会去附近的衙门投案,但有什么用?这一天众人注定是歇息不好了。
翌日天亮,外边的雪足到耀安的膝盖。别说马车不能通行,就是人走进去,一不留神也得掉坑里。
没办法,只能继续在驿站待着。
陈婉清怀孕还没满一个月,正是娇弱的时候,一直在大堂窝着肯定不行。
最后,小舅让人将驿丞住的房间能扔的东西都扔了,又换上他们自己带的铺盖,让陈婉清和许素英住了进去。
好在当天午后就出了太阳,雪开始一点点的融化。
之后两天也都是好天气,厚厚的积雪一点点消没了踪影,露出黄褐色的地皮,众人才再次上路。
这次上路,走的就慢了。
因为融化的雪若不能及时被土地吸收,就会道路变得泥泞。等到晚上,这些融化的雪又会结成冰。马蹄踏上去会打滑,非常不安全。
如此,小心翼翼走了两天,地面总算没了薄冰和积雪。
又赶了几天路,总算靠近了京城。
距离京城还有三十多里路时,一家人都松了一口气。
这三十里路,明天一上午就走完了。
曙光近在眼前,所有人都满心欢悦。
一行人这天晚上依旧在驿站投宿。
用过晚饭回去房间休息时,许素英看到银白色的月辉照耀着大地,院子里亮堂的和白昼一般,随口吐出一句,“今天的月亮真圆。”
话落音,一激灵,陡然想起什么,忙不迭问众人,“今天初几?”
陈婉清最先回话,“十五。”
母女俩对视一眼,顿时明白彼此眼中的深意。
许素英语气莫名的说,“严承每月十五月圆之时,会去京郊庄子上探望他那位表妹。”
“今天月色好,他应该也会去。”
“安置那表妹的庄子在何处?”
“这个问题问小舅,小舅应该知道。”
许时龄想说不知道。
想说真要收拾严承和那女人,以后有的是机会,何必非得现在?
赶了这么些天的路,连他都吃不消,妹妹一个身娇体弱的弱女子,在车上还叫嚷着头疼脚疼屁股疼浑身都疼,回去歇着不好么?就非得现在出这口恶气?
这话许时龄说不出口,因为许素英现在正虎视眈眈的看着他,大有他不给出个满意答案,她就要揍他的意思。
许时龄无奈的揉揉额头,“巧了,诚意伯府在京郊的庄子,就在这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