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巾很快拿了过来,但没有用。耀安嘴唇紧咬,身子抖如筛糠,在场之人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做,才能不伤害他。
德安更是自责的不得了,“我太困了,连耀安什么时候起烧的都不知道。”
还是因为睡前喝多了汤,半夜里被尿憋醒,他才看见耀安光着身子睡在床脚,整个人烧成个火蛋子。
德安内疚的往自己脸上扇了一耳光,赵璟忙伸手拦住他继续自虐,“你也没想到耀安会突然烧热。”
许素英则说,“要怪就怪娘。耀安今天晚上吃饭时就不对劲,饭没吃几口,就只想睡觉。”
她摸了摸儿子的身上,见一点都不热,就没在意,只以为孩子小,连日赶路累着了。
她应该晚上让耀安跟他们俩睡的,这样夜里还能起来看看他。可她太累了,用过饭就躺下睡着了,完全忘记了这件事。
“不怪你,怪娘,娘应该上心的……”
说着话的功夫,耀安安静下来。许时龄赶紧从荷包中摸出一个药瓶子,另要了一碗热水,将药丸子化在水里,和陈松合力钳制住耀安,将一碗药水喂了下去。
这药是名医所制,很快就会起效。但没起效之前,一家人依旧不放心,就在一起守着。
守了好一会儿,就听到门外传来脚步声,许时龄的亲随带着一个男人到了外边。
“大人,驿丞说,距离驿站最近的村落有十多里,那里倒是有个大夫,但医术平平,只有等死的人,才会请他登门。”
一般请了他登门,人活不过三天,就没了。
说是大夫,其实和催命阎王差不多。
附近医术较好的大夫,在距离这里最少二十里的县城。等跑一个来回,黄花菜都凉了。
“好在,最近有几个进京赶考的举子在这里投宿,其中有一个举人老爷会些岐黄之术,许是让他看看能好一些。”
许时龄在屋里听见,赶紧催促,“那还等什么,还不赶紧将人请进来。”
人请进来了,赵璟、陈松、许素英、德安,全傻眼了。
不仅他们楞在原地,就连进了房间的年轻男子,看到他们一家人,面上也都是怔愣。
许时龄看看左,又看看右,“怎么,认识?”
“算是认识,以后再说。”
许素英敷衍她哥。
这可真是无巧不成书,再没想过,竟然还有再见的机会。
孟锦堂此时也回过神来,拱手给众人见礼,他倒没寒暄些有的没的,只看了看床上,问,“是耀安起烧了?”
德安瓮声瓮气说,“是耀安,你什么时候学的岐黄之术,我怎么不知道?”
孟锦堂好脾气的笑笑,“之前被水匪砍了几刀,险些没救回来。内子与祖父家贫,没那么多资财天天为我请大夫,我便从大夫家借了医书来看。”
那时候浑浑噩噩,都不知道自己姓甚名谁,但求生是本能。便想抓住那一线生机,博一个出路。
也好在那老大夫慈悲心善,又见他养得细皮嫩肉,明眼一瞧就是富贵人家的公子,就想结个善缘。
后来他脑袋上的伤好了,记忆却迟迟没恢复,他无处可去,也无身份文书,便在那里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