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责缉拿崔县令的,正是府衙的差头。
这差头做事老道,身上一应文书俱全。他妥当回复了前两个问题,随后才说,“崔大人犯交通关节罪,知府大人特命吾等前来提人。具体细节,诸位大人若好奇,不妨去衙门旁听。”
交通关节是何罪?
《钦定科场条例》的核心罪名,就是交通关节罪,这罪名指的是考生与考官串通作弊!
一听到和科场有关,再一想交通关节罪所指为何,在场诸人心里都有数了。
崔俊荣是崔巍的儿子,按照考场回避制度,他不该在固原县考试,而应该回祖籍地参加县试,亦或是参加“别试”
。
所谓的别试,指的是,凡是解官、主试官的子弟、亲属、姻亲参加考试时,会另设考场加以监督。
崔俊荣是肯定没有回原籍参加县试的,他参加的是别试。
别试的监督人员,乃是府城的官员。
府城的官员但凡有脑子,就不会跟着瞎搅合,崔俊荣全凭自己的“实力”
,考中了县案。
早先众位县令听说崔巍之子是县案,还暗地里嘀咕,这必定是崔巍徇私。
可等他们看了选本,他们倒不觉得是崔巍徇私了,而是他倒霉,这一届根本没有个出色的读书种子。
也因此,虽然他那儿子做的学问狗屁不通,但侥幸被点为县案,也能说的过去。
却哪里料到,崔巍他与考生串通舞弊。
与他串通的考生能是谁?
会是谁?
必定是他儿子崔俊荣无疑。
想透了这个问题,在场所有县令都沉默。沉默之后,他们叉着腰对崔巍大呸特呸。
“我就说固原县的科考有问题。”
“他那儿子不学无术,他能考中案,猪都能上树。”
“不知道这父子俩暗地里搞的什么勾当,咱们都过去看看究竟。”
一呼百应,众人都跟着去了。
这些县令一出动,他们身边的人必定要跟上。
一下子从驿馆中出来这么多大人,各个穿的朴素,可脚底下踩的全是官靴。再听他们的下人一口一个“大人当心”
“大人走慢些”
,路上的百姓如何不知道,这是出大事儿了。
管他什么大事儿,先跟上去看看热闹再说。
跟着跟着,就跟到了府衙门口,而此时,知府大人竟然已经在堂上坐着了。
不仅知府大人在,闻讯的陈婉清和赵璟、陈德安,都从宅子中走了出来。
便连王钧等人,以及所有身在府城的考生、读书人,都露了面。
众人聚在一起慷慨激昂,“听说与科场舞弊有关?”
“那是固原县的案崔俊荣?固原县的县试一塌糊涂,就这还作弊了?若没有作弊,固原县岂不是连个识字的读书人都没有了?”
“此言差矣。指不定就是科场舞弊了,这一届固原县的选本,才难以入眼。”
“缺德冒烟的玩意,多少读书人就是这么被耽搁的。”
“该天打雷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