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亲礼当真非常热闹,不少乡亲闻讯先后跑过来看热闹。
这其中陈家族人尤其高兴,毕竟能与赵家重修旧好,对他们这些外姓人来说,百利无一害。
众人中,又以陈婉清的小姑陈梅,对她最为热情。
陈梅甚至还咬咬牙往她手里塞了一颗糖,让她大好的日子吃颗饴糖甜甜嘴。
小姑陈梅的长相与老太太有三分相似,娘俩长着一模一样的圆脸庞,蒜头鼻,薄嘴唇。尤其是一双眼睛,耷拉下来时,露出如出一辙的尖刻。
但这尖刻不冲着自己来时,还是很让人愉悦的。
就听陈梅气不打一处来,坐下后就骂骂咧咧。
先是骂陈婉月狗坐轿子不识抬举,馅饼掉进嘴里,也没福被她掉地上。
又说因为老太太做的这事儿,可把她坑苦了,她那日子过的,跟在火上煎一般难熬。
陈梅说着说着伤心了,眼泪说话不及就掉了下来。
“我这前后生了三个女儿,至今都没给我男人生个带把的。我在三房,那是战战兢兢过日子,平常一句大话都不敢说。满以为等这胎生个儿子就好了,谁知道你祖母说话不及给我来了这一招。”
“要不是肚子里还有个小的,我婆婆险些把我撵回娘家。就连我男人,那几天也看我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
陈梅那几天真是吓怕了,怕老太太的骚操作连累了她。
为此,她夜里睡不着,哭的枕头都湿一半。第二天醒来,眼睛肿的核桃似的。唯恐夫家人看出来,她借口不饿不敢出门,只等家里人都离开了灶房,再偷偷摸摸进去,拿个馍馍填肚子。
“好在你是个有眼光的,这就是和璟哥儿定下了。婉清啊,你是个识字明理的好姑娘,你可不能再和璟哥儿退亲。不然,不仅咱们陈家众人难做,更害了你爹娘兄弟和我。”
“你姑我啊,这辈子没过过好日子,还是嫁到婆家,婆家才肯给我几块肉吃。我要报答我男人,还要给我男人生儿子,你可千万不能搅合的你姑不能过日子。你啊,以后可和赵璟好好的,等你嫁给赵璟,姑以后天天给你送肉吃……”
“陈梅你唠叨什么呢?你怀着身孕,你离我闺女远一点。”
陈梅有些害怕这个大嫂,扁着嘴巴,扶着后腰,挺着个大肚子,不情不愿的走出西屋。
“她给你说什么了?我和你说,你少搭理她,你小姑没比你祖母好哪里去。这是接连生了三个姑娘,把她心气磨没了,她看上去脾气好了不少。这一胎要是生个儿子,你再看她尾巴能不能翘天上。”
“我知道的娘,我心里都有数。”
陈梅这人,和祖母真是一样一样的。
别看她状似推心置腹,其实嘴里没一句实话。从她嘴里说出来的话,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就是了,和她较真,那你就输了。
“我咋听见她说要给你送肉,她能那么好心?哼,她个馋嘴的,有一块肉也进她自己嘴里了,她那三个闺女,谁也别想捞到一口。”
这话陈婉清信。
遥记得早先小姑还没出嫁,她端了家里的饺子给老宅送去。
当时都定了亲的小姑和祖母藏在灶房中抢肉骨头,娘俩啃得满嘴油,牙齿缝里还塞着肉屑。趁着祖母回头看她,小姑猛一下将大骨头上最后一块儿肉吞进嘴里。
当时母女俩一道忽悠她,“我们吃的是红薯干,哎呦,看这干吧的,都塞我牙齿缝里了。”
“我啃的是上过供的骨头,神仙吃过的东西,人就不能吃了,要不然会拉肚子。我是大人,身体壮,我拉肚子我不怕,你就别吃了,你人小,再吃出点好歹来,你娘饶不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