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匕首被钉在舷窗上。
两个人殊死角力,在狭小的舱室里滚来滚去,“砰”
地撞上了神案。
雷声轰隆,海神像掉在地上摔碎,烛台和香炉侧翻在地。后脑勺磕在桌角,林平之吃痛地摸到半截烛台,朝着海阔天的脖子扎去!
海阔天脑袋一偏,险险躲过要害,肩膀却被捅个窟窿,鲜血狂飙!
他腾出手来,摸到一个香炉,也往林平之的脑袋上招呼。
“铛——”
香炉砸在了林平之的脑门上。
林平之头破血流,一口咬住海阔天的肩头,抓起香灰,抹向海阔天的眼睛。
趁对方松劲,反手想勒住他的脖子,却被一拳砸在耳后,疼痛让林平之几乎昏厥,海阔天双腿绞住他的腰,一记膝顶撞在他的胃上。
两人在血泊中扭打,海阔天又是一记膝顶,撞向了少年的肋下!
他拧腰闪开,却被一拳打肿了左眼,立刻低头去槌海阔天的鼻梁。只听鼻梁骨一声爆响,海阔天吃痛之下,猛地将少年给掀飞了。
后腰撞上神案又滚落在地,林平之被玉像的碎片扎得鲜血直流,疼得爬不起来。
喉咙里的血腥气越来越重,抬手抹了把鼻血,海阔天的后槽牙咬得咯咯响。
黑木崖和蝙蝠岛的人,三番五次让他憋屈受气也就算了,没想到如今,连这个不男不女的家伙都敢拿眼瞪他!
这口恶气,他海阔天非撒出来不可!
“一个两个的,都当老子是泥捏的不成!去死吧——”
海阔天疯狂地扑上去,双手箍住林平之的脖子,五指骤然收拢。
少年被按在舱板上,喉间发出“嗬嗬”
的声响,眼珠中倒映着海阔天扭曲的面容。
林平之屈膝顶住海阔天的肚子,脚跟儿不断地蹬着。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即便是死,也要拉这个海盗头子垫背!。
就在这时,一支冷箭“嗖”
地没入了海阔天的喉咙,血溅三尺!
海阔天手一松,林平之就摔落在地。
这个海盗头子瞪鼓了眼睛,双手想堵住不断涌出的鲜血,却踉跄着往后退去,一个不稳,重重地摔倒在地。
来人!他的人——
海阔天大口吐血,再也发不出一点声音。
他拼尽全力往舱门口爬去,身后拖出一道触目惊心的血印。
没多会儿,他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气息奄奄。
林平之缓过劲儿来,拔下扎在舷窗上的匕首,他猛地扑了上去!
匕首狠狠捅进了海阔天的胸口!
他喉间“喀”
地一响,瞳孔还没扩散,七窍已经流出了黑血。
“噗嗤、噗嗤、噗嗤……”
温热的鲜血糊在脸上,林平之不解恨,又往尸体上狠狠补了几刀。
不知过了过久,他才泄了那口恶气,一屁股坐倒在地。他大口喘着粗气,浑身被汗水浸湿,脑袋发晕,腿也开始发颤。
这种颤栗不是出于恐惧,而是出于一种前所未有的畅快。
他抬起头,盯着插在海阔天喉咙里的箭,吐了口带血的唾沫,低声问:“是哪位前辈帮了我?”
但四周只有风雨声和海浪声,一片寂静,没人回答。
林平之心里隐约猜到了什么,但眼下最重要的是赶紧离开。他迅速擦了擦蜡脸,在舱室里换了身衣服,再打开舷窗,把沾血的“证物”
一股脑儿扔进大海。
看着“证物”
在浪沫间沉浮,林平之心里的恐惧也慢慢消散。
最后,他又看了一眼海阔天,想起自己小时候最怕的鱼眼睛,跟死不瞑目似的,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
轻轻打开一道门缝,确认外面没人后,林平之弯着腰溜走了。
电闪雷鸣,汹涌的海浪裹挟着豆大的雨点,狠狠拍打着三桅巨舰。
帆索被吹得呜呜*作响,紫鲸帮的海盗们竭力与风浪抗衡。
瞅准了这混乱的时机,尤明姜猫着腰,轻盈地顺窗翻进了舱室。她将那把三钧弓放进竹编药篓里,湿透的夜行服滴答着雨水,在舱板上溅起小水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