奕诉眼神里满是鄙夷:「翁师傅,您那套四书五经,在这个时代连擦屁股都嫌硬。在加州人眼里,没有国家,只有资源和垃圾。」
奕诉走到窗前,推开那扇雕花的木窗。
「我们被关在这里七年了,七年!」
奕诉指著窗外的黑夜。
「皇上,您是不是一直觉得,加州把我们围在京城,不杀我们,是因为我们还有大清的法统?是因为他们忌惮我们这百万旗人?」
光绪嘴唇哆嗦著,没有说话。但他心里确实是这么想的。
「别做梦了!」
奕诉毫不留情地戳破了这个幻想。
「您看看直隶!加州在那里建工厂、修铁路、通电网。四千万汉人老百姓,现在过著什么日子?他们有工作,有钱赚,有电灯用,现在还要买电视机!」
「人家早就把咱们大清的统治根基挖断了!现在在直隶老百姓的眼里,加州才是青天大老爷,咱们这些躲在紫禁城里、连电都用不起的八旗主子,就是一群被圈养在动物园里的猴子!」
「加州不杀我们,就是为了让外面的汉人看看。看看曾经骑在他们头上作威作福的两百年的主子,现在活得有多可笑,有多可悲!我们是一件活生生的反面教材,是一场长达七年的大型展览!」
字字诛心。
光绪的脸一阵青一阵白,他死死地抓著龙椅的扶手,指甲都崩裂了,渗出了鲜血。
「那我们怎么办?」
庆亲王奕带著哭腔问道:「咱们这些亲王、贝勒,现在连府里的下人都跑光了。前天,豫亲王府为了买点御寒的煤,把祖传的红顶子都当了。咱们总不能真在这四九城里活活困死、饿死吧?」
奕诉转过身,看著火盆里跳动的炭火。
「老六,你以为死亡是加州给咱们的最终结局吗?」
「我不怕死。大不了咱们在景山找棵树,学崇祯皇帝,也算全了祖宗的脸面。」
「我怕的是————」
奕诉咽了口唾沫,指著桌上那份关于日本人的报纸。
「你们看看日本人的下场。」
「加州的那个男人。他是个极度变态的资本家,是个物尽其用的魔鬼。」
「他既然能把三千万日本人都打包运到印度去当蛊虫————」
「那你们说————」
奕诉抬起头,目光扫过光绪、奕和翁同龢那三张毫无血色的脸:「他会不会把我们这四九城里的上百万旗人,连同咱们的老佛爷————」
「也全部装上船,扔到印度去?」
「轰隆!」
窗外刚好响起一声闷雷,像是在回应奕诉的猜测。
「啊!」
翁同龢直接两眼一翻,直挺挺地晕倒在了青砖地上。
庆亲王奕助一屁股坐在地上,浑身的肥肉都在剧烈颤抖,裤裆里甚至传出了一阵温热的骚味,他尿了。
去印度?
那是什么地方?报纸上写得清清楚楚!
那里有吃人的毒蛇,有无处不在的疟疾,有凶残的土邦王公,还有那些为了换面粉而疯狂猎杀人头的印度贱民和南美毒枭!
那个地方,现在就是一个汇聚了全人类最肮脏、最暴虐、最变态欲望的炼狱血肉磨盘!
他们这些四体不勤、五谷不分、连洗脸都要人伺候的八旗大爷,要是被扔到那种地方那简直比把一只扒了皮的肥羊扔进狼群里还要凄惨一万倍!
日本人好歹还有股子疯狗一样的武士道精神,好歹还懂点挖壕沟种地的本事。
他们旗人会什么?会斗蛐蛐?会唱八角鼓?还是会抽烟土?
到了印度,他们连给那些印度贱民当奴隶都不配!
他们的女人会被当成生育的工具,他们的男人连在十公里红线里活下去的本事都没有,直接就会变成别人去加州要塞换面粉的人头!
「不————不————」
光绪皇帝的面容扭曲了。
「朕不去印度————朕不去——————朕是天子————朕死也要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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