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十万俄国战俘展现出了惊人的生产力。
他们是为了不被送回那边的地狱而拼命。
在科伦坡和亭可马里,巨大的深水港正在扩建。
俄国工兵们在加州工程师的指挥下,用炸药开山,用混凝土浇筑防波堤。
这里将停泊加州的鲲鹏级战列舰和潜艇编队,扼守住整个印度洋的咽喉。
在岛屿北部的平原上,几条长达三公里的混凝土跑道正在铺设。
那是给加州空军准备的。
从这里起飞的重型轰炸机,可以在两个小时内覆盖南印度的任何一个角落。
如果有哪个土邦王公不听话,或者那个要塞生了暴动,来自锡兰的轰炸机会教他们做人。
而在岛屿的中心,康提和努沃勒埃利耶的高山台地上,正在进行著另一场建设。
这里海拔近两千米,终年云雾缭绕,气候凉爽湿润,完全没有热带的酷热,像极了英国的苏格兰高地。
这里产出世界顶级的红茶。
「这里不许有工厂,不许有烟囱。」
洛森的指令非常明确,「这里是用来喝茶、避暑和思考怎么统治世界的地方。」
无论印度本土乱成什么样,无论那边是饥荒、瘟疫还是暴动,只要切断那三十公里的海峡通道,锡兰岛永远是一块岁月静好的世外桃源。
在这个桃源里,除了俄国苦力,还有另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那是来自印度本土的特殊贡品。
在加尔各答的造神运动和那场针对婆罗门的温水煮青蛙计划开始后,陈祥远总督就下达了一条指令:「搜集全印度容貌最端庄的婆罗门年轻女性。把她们送到锡兰岛来。」
在努沃勒埃利耶那漫山遍野的翠绿茶园里,你现在看不到那些皮肤黝黑的泰米尔采茶女。
取而代之的,是一群群身穿雪白纱丽、皮肤白皙、眉心点著朱砂的高种姓少女。
她们曾经是神庙里的圣女,是王公贵族的女儿,是那些连影子都不能被贱民踩到的高贵存在。
但现在,她们是洛森的茶园点缀。
一位年长的加州女管事正拿著一把檀香扇,在茶园边训话。
「在印度,你们是婆罗门,是神之女。但在锡兰岛,你们只有一个身份,采茶女。」
「你们的手,不再是用来捻动念珠的,而是用来采摘那最嫩的一芽二叶的金毫红茶。
「」
「你们的腰,不再是用来接受贱民跪拜的,而是用来在总督府的晚宴上,为我们老板斟茶的。」
「谁要是敢把茶树弄折了,或者在端茶时洒了一滴水————」
女管事指了指海峡对面,「我就把谁送回加尔各答的贫民窟,去和达利特一起通下水道。我想,那些贱民会很乐意照顾一位落难的女神。」
少女们瑟瑟抖,低著头,露出了修长白皙的脖颈。
她们不敢反抗。因为她们亲眼看到了英国人的败退,看到了俄国人的投降。在这个新主人面前,婆罗门的诅咒和神灵的庇护,就像是晨雾一样脆弱。
于是,在那个云雾缭绕的清晨,一副极具视觉冲击力的画面出现了:
远处,是衣衫槛褛的俄国前贵族军官们,在监工的皮鞭下,沉默地修筑著宏伟的总督府;
近处,是身穿白纱丽的婆罗门神女们,背著精致的竹篓,在翠绿的茶园间穿梭,指尖掐下那片嫩叶,留下一串串银铃般的歌声。
而在这幅画面的最高点——刚刚落成的加州驻印度总督府的露台上,陈祥远正凭栏而立。
陈祥远端著一杯刚刚冲泡好的、色泽红艳如琥珀的锡兰红茶,轻轻吹了口气。
「老板说得对。」
陈祥远抿了一口红茶,感受著那股甘甜在舌尖化开,「统治一个粪坑,最好的办法不是跳进去清理,而是在旁边修一座带空调的花园。然后坐在花园里,手里拿著遥控器。」
锡兰岛,这座只有六万多平方公里的岛屿,此刻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控制台。
海峡对岸的三亿人负责生产、流血、贡献资源;
海峡这边的加州精英负责决策、按动按钮。
一旦印度本土有任何风吹草动,驻扎在锡兰的空军联队和海军陆战队,就会精准切入,切除病灶。
沙俄已经被收拾了,现在是时候合并德国和奥匈帝国了。
柏林,城市宫。
威廉二世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施普雷河上缓缓流过的浮冰。
「陛下。」
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一位穿著黑色燕尾服、头花白的老人缓缓走了进来,是奥托·冯·俾斯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