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们脱下大衣,只穿著单薄的衬衫站在寒风中时,他们就失去了藏匿手雷和匕的可能,同时也失去了作为军人的最后一点尊严。
此刻的他们,在心理上已经赤裸,变成了一群瑟瑟抖、唯命是从的绵羊。
紧接著,是检疫站,或者更准确地说,是灵魂过滤器。
这里没有医生,只有一群穿著黑色风衣的加州死士。
他们不需要听诊器,只需要一双眼睛。
这双眼睛像x光一样扫描著每一个走过的俘虏。
那些眼神闪烁、甚至带著仇恨与不甘的,是沙皇的死忠分子。
那些目光凶狠、身上带著刺青的,是军队中的兵痞和潜在的暴乱领袖。
蜂群思维的资料库在高运转,瞬间完成判定。
一旦被甄别出来,这些人甚至来不及辩解,就会被两名强壮的卫兵无声地架起,拖向左侧的一条岔路。
那里通向一个封闭的营区。
那里也有食物。
这批废品的终点站不是温暖的南方,而是位于中亚深处或未来可能开的铀矿区。
在那里,辐射和重体力劳动将榨干他们最后的剩余价值,直到死亡将他们从对沙皇的愚忠中解脱出来。
剩下的绝大多数,那十九万的底层农奴兵,则被推向了右侧的通道。
那里,才是洛森真正需要的优质资产。
对于这群刚刚经历了地狱的农奴兵来说,右侧通道的尽头,就是天堂的入口。
那里没有战俘营的铁丝网和鞭子,只有几百口散著浓郁肉香的大锅,以及堆积如山的崭新棉衣。
波斯士兵并没有像传统的胜利者那样虐待他们,反而扮演起了救世主的角色。
每人一件干净的棉衣,一碗热腾腾的牛肉土豆汤,一块沉甸甸的黑面包。
当滚烫的肉汤顺著喉咙滑进那个干瘪已久的胃袋,当厚实的棉衣包裹住冻僵的身体,俄国士兵们哭了出来。
这种哭泣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因为一种生物本能的满足和感激。在此刻,沙皇的荣耀、俄罗斯的尊严,都比不上这碗汤的温度。
就在他们吃得热泪盈眶时,广播里响起了神父的引导。
「士兵们!兄弟们!战争结束了!」
「我们不会把你们关在笼子里。我们会送你们去一个地方,一个位于遥远南方的温暖大岛。」
「那里没有冬天,没有暴风雪,没有严寒。那里阳光普照,四季如春。那里有吃不完的羊肉,有广阔的牧场。」
「只要你们肯干活,就能顿顿吃肉!」
对于这些一辈子生活在苦寒之地、为了几个土豆就要给地主干一年活的俄国农民来说,这番描述简直就是《圣经》里的伊甸园。
「真的吗?那里真的没有冬天?」
「真的给肉吃?」
怀疑在肉汤的香味中烟消云散。
他们懵懂地,被裹挟著爬上了早已停在路边的军用卡车和运兵列车。
这一次,不需要刺刀的驱赶,他们是自愿的。
他们像是奔向新生活的朝圣者,挤满了车厢。
庞大的运输车队,沿著刚刚修好的波斯铁路网,浩浩荡荡地向南驶去。
穿过伊朗高原,穿过扎格罗斯山脉,最终抵达波斯湾的阿巴斯港。
在那里,几十艘排水量数万吨的巨型运输船早已张开了货舱。
这些原本用来运输铁矿石和煤炭的巨轮,经过了简单的改装,加装了多层铺位和通风设施,变成了一座座移动的海上城市。
只需要几个来回,就能把人全部运过去。
二十万人,就这样被高效地打包、装箱,然后往世界的另一端。
在茫茫大海上,失去了武器、失去了组织、甚至失去了方向感的俄国士兵,彻底成了笼中之鸟。
他们只能在甲板上眺望南方,幻想那个并不存在的天堂。
经过二十天的航行,当运输船队抵达澳大利亚那红色的海岸线时,俄国士兵们确实感受到了那种没有冬天的热浪。
但迎接他们的是早已准备好的劳工转运中心。
管理人员像洗牌一样,将二十万俄国士兵彻底打散。
但这还不够。
为了彻底杜绝串联的可能性,那二十万在一个月前从波斯东线投降的英印军团战俘派上用场了。
这群皮肤黝黑、操著印地语或乌尔都语的印度士兵,此刻也正如一群没头苍蝇般被聚集在澳洲的荒原上。
每一个劳动小组由1o人组成。
其中,5人是俄国农奴兵,5人是印度锡克兵或廓尔喀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