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o章4o万苦力在澳洲
乌克兰,第聂伯河左岸平原。
这片被称为欧洲粮仓的肥沃黑土地,此刻正在经受著有史以来最沉重的碾压。
大地在震颤,仿佛地壳深处有一头巨兽正在翻身。
如果此时有一只苍鹰飞过这片广袤无垠的平原,它会看到一幅令人毛骨悚然的画面。
在地平线的尽头,一道灰色的浊流正漫过大地,向著西方的基辅涌动。
那是人。
五十万身穿灰色粗呢大衣的俄国士兵,裹挟著数万匹战马、几千门大炮和无数的辐重车,像是一群失去了理智的旅鼠,浩浩荡荡地扑向前方。
这是沙皇亚历山大三世最后的赌注,也是罗曼诺夫王朝最后的血液。
在高加索的绞肉机吞噬了三十万精锐后,这位已经陷入疯癫边缘的皇帝,几乎刮地三尺,把俄罗斯帝国的成年男人都塞进了这支军队。
他们眼神麻木,背著沉重的莫辛纳甘步枪或老式伯丹步枪,甚至有些人手里只拿著削尖的长矛。
在他们身后,是哥萨克骑兵组成的督战队,马刀雪亮,随时准备砍下任何试图后退者的头颅。
这支庞大的军队没有复杂的战术,没有精密的通讯,只有唯一的指令:向前。
夺回基辅,夺回波兰,把德国人和奥地利人赶出神圣俄罗斯的土地。
基辅,第聂伯河右岸(西岸)高地。
这里地势陡峭,居高临下,像是一道天然的城墙,俯瞰著东岸那低平、开阔、无遮无拦的大平原。
对于防守方来说,这是上帝赐予的完美射击场。
德奥联军的主力并没有渡河。
主动放弃险要地形,渡过宽阔的第聂伯河去平原上和五十万不计伤亡的俄军拼刺刀,是战略上的愚蠢。
他们的防线核心部署在基辅东郊的布罗瓦里高地一线,但真正的主力火炮群,则部署在西岸的悬崖之上。
五百门加州制造的155毫米长管榴弹炮,以及几十门2o3毫米重型炮,早已褪去了炮衣,昂指向东方的天空。
加州的火控雷达和测距仪已经将东岸几十公里范围内的每一寸土地都纳入了射击诸元。
在西岸的阵地上,数万名德奥士兵正悠闲地擦拭著手中的朱雀m1步枪和地狱火机枪。
他们不需要冲锋,只需要等待。
等待那些灰色的靶子自己走进屠宰场。
俄军越来越近。
第聂伯河东岸,俄军前锋。
库罗帕特金上将骑在那匹高大的顿河战马上,手中紧握著那副从英国进口的高倍望远镜。
镜头里的世界清晰。
一望无际的平原像是一张摊开的绿色地毯,毫无遮拦地延伸至天边。
在那地平线的尽头,隐约可见第聂伯河西岸高地上那令人心悸的轮廓。
那是德奥联军构筑的钢铁长城。
放下望远镜,库罗帕特金的脸色阴沉得像是一块生铁。
他虽然被沙皇逼著进攻,但他并没有丧失作为统帅的基本嗅觉。
通过前线溃兵惊恐的描述和潜伏间谍冒死传回的情报,他比谁都清楚对面那支军队拥有什么样的怪物。
加州的内燃机坦克能跑得比哥萨克骑兵还快,重炮能把一座山头削平。
此时此刻,看著眼前这片上帝赐予乌克兰的肥沃黑土,库罗帕特金感到的不是丰收的喜悦,而是一阵透骨的寒意。
这里是坦克和机械化部队的天堂,却是步兵的地狱。
如果继续按照沙皇那道全线突击的死命令,让这五十万大军在毫无掩护的平原上展开,像古代方阵一样向西岸的高地起冲锋,那么这五十万人甚至连第聂伯河的水都摸不到,就会被对岸的远程重炮和坦克集群像割麦子一样炸成肉泥。
沙俄的传统打法在这里不行,那是自杀。
是将俄罗斯最后的男丁送去给德国人的工业机器当燃料。
「传令兵!」
库罗帕特金猛地勒住马缰,战马吃痛,出一声嘶鸣,前蹄高高扬起。
「将军!」几名身穿红色制服的传令官立刻策马围了上来。
「立刻通知前锋第一军、第二军,以及左右翼的骑兵师!」
「停止前进!全军停止前进!」
五十万大军,连同数万匹战马、几千门大炮和无数的辎重车,在平原上拉开的行军纵队绵延数十公里。
想要让它停下来,甚至转身,需要极其复杂的神经传导。
「呜——呜——呜一」
凄厉的军号声先在指挥部周围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