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从伦敦传来的消息很糟糕。
国库空虚,连海军的军费都在削减。
现在的英国,就像是一头患了牙疼的狮子,看著威风,其实咬合力大不如前。
但这种虚弱,绝对不能在这些土著面前表现出来。
「上校,您给句准话吧!」穆罕默德酋长哀求道。
斯图尔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军装的领扣:「放心。我会立刻向波斯方面出外交照会。我会明确告诉他们,海湾诸国受大英帝国保护。任何针对你们的军事行动,都将被视为对大英帝国的宣战。我就不信,那个大流士敢同时挑战俄国和大英帝国!」
送走了这群感恩戴德的土财主,斯图尔特立刻叫来了秘书。
「电报给伦敦,还有孟买总督府。」
「告诉他们,波斯那边的野心已经藏不住了。在幕后操纵一切的加州,胃口比我们想像的要大。我建议立即向波斯湾增兵,至少要以此来震慑德黑兰。」
他又加了一句:「顺便告诉伦敦,这边的局势很危险。如果波斯人真的动手,靠这群只知道剥削泥腿子的酋长,连半天都守不住。」
德黑兰,古列斯坦皇宫,镜厅。
洛森或者在波斯被称为伟大的导师、幕后的真神,正坐在一张宽大的花梨木椅子上,手里把玩著一只精致的珐瑯鼻烟壶。
「老板。」
罗斯塔姆手里拿著那份刚刚送到的外交照会:「英国人的信到了。口气很大,说波斯湾是他们的势力范围,警告我们若是敢越过中线一步,大英帝国就要让我们付出难以承受的代价。」
洛森轻笑了一声:「他们现在连给战舰换锅炉的钱都要在议会吵半个月,拿什么让我们付出代价?拿他们那张长满烂疮的嘴吗?」
「老板,那我们直接打?」
「给我五天,不,三天!我就能让巴林和卡达插上咱们的狮子旗!那些酋长的军队就是一群拿著烧火棍的乞丐,咱们的陆战队一个冲锋就能把他们吓尿。」
「打,当然要打。」
洛森打开鼻烟壶,闻了闻那股来自加州的薄荷味,神清气爽:「那些土地,那些港口,都是咱们的。那些酋长和地主,也必须死。」
「但不能就这么硬邦邦地打。英国人现在虽然穷,但底子还在,尤其是那支皇家海军,还是有点牙齿的。」
「那您的意思是?」罗斯塔姆有些不解。
洛森走到巨大的地图前。
他在波斯湾的位置点了点,然后猛地向东一划,落在了那个让所有英国人魂牵梦绕的地方,印度。
洛森的笑容有些阴森:「传令给东部军区,让哈桑带两万精锐骑兵,立刻向俾路支斯坦边境集结!」
「告诉哈桑,动作要大,尘土要扬起来,要让那边的英国哨兵隔著十里地都能闻到马粪味!」
「去吧。」
洛森重新坐回椅子上,闭上眼睛:「让英国人紧张起来。我也想看看,这头这些年被我坑得底裤都快当掉的狮子,还有几分力气跳脚。」
波斯与英属印度的边境,俾路支斯坦荒原。
这里是地狱的边缘。
赤红色的戈壁滩在烈日下炙烤著,空气扭曲得像是一张哭泣的脸。
史密斯上尉是英属印度军团的一名连长,此刻他正趴在一处风化的岩石后面,手里的望远镜已经被汗水浸得滑腻腻的。
他嘴里嚼著一根干枯的甘草根,骂骂咧咧。
「这帮该死的波斯佬,大中午的不睡觉,在边境线上晃悠什么?」
在他身后,是一群裹著头巾、抱著老式恩菲尔德步枪的锡克族士兵,一个个也是热得吐舌头。
「上尉!看那边!」
史密斯举起望远镜,这一看,他嘴里的甘草根直接掉在了地上。
只见远处的地平线上,卷起了一道黄色的沙尘暴。
不,那不是自然风暴,那是千军万马奔腾而起的烟尘!
随著烟尘越来越近,地面的震动传到了史密斯的胸腔里。
他看到了漫山遍野的骑兵!
他们穿著波斯新军那种深绿色的制服,骑著高头大马,最让史密斯心脏骤停的是他们背上的武器,那是清一色的朱雀步枪!
甚至在队伍的前列,他还看到了几辆由骡马拖拽的,盖著帆布的大家伙。
那是加特林?还是地狱火?
这支骑兵队伍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在边境线几公里外就停下,而是像一把锋利的刀子,直直地朝著边境线切了过来。
「该死!他们要过界了!」
史密斯尖叫起来:「吹号!警告射击!快!」
凄厉的号角声在荒原上响起。
英国士兵们慌乱地架起枪,朝著天空扣动了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