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拉克,巴格达。
这座曾经的和平之城,阿拔斯王朝的明珠,如今在奥斯曼总督的压榨下变得破败不堪。
街道狭窄肮脏,到处是乞讨的孤儿和巡逻的突厥士兵。
傍晚时分,底格里斯河畔的一家露天茶馆里,坐满了辛苦了一天的脚夫、商贩和失业的工匠。
他们喝著浓得苦的酬茶,抽著廉价的水烟。
一个穿著破旧绿袍、背著一把旧琴的游吟诗人走了进来。
他看起来风尘仆仆,脸上布满了风霜。
他找了个高处坐下,拨动琴弦,出一串悲怆得令人心碎的音符。
「听啊,信徒们!听听这风中的哭声!」
吟游诗人沙哑苍凉的歌声间抓住了所有人的耳朵:「那是伊玛目海珊在叹息,因为他的陵寝被突厥人的脏靴子践踏了!」
他开始吟唱那篇《奥斯曼十大罪状》。
用那种最能打动阿拉伯人和波斯人灵魂的哀歌调子。
【第一罪:亵渎圣陵!】
「看那纳杰夫的穹顶,看那卡尔巴拉的圣墓!突厥人任由它们蒙尘破败,竟让肮脏的土耳其士兵穿著靴子踏入圣殿!他们在伊玛目的陵寝旁饮酒作乐,如同当年倭马亚王朝的暴行重现!」
「真主啊!这是何等的羞辱!」
听到这里,茶馆里的什叶派信徒们捏紧了拳头,眼中喷出怒火。
那是他们的圣地,是他们的精神家园。
每一个什叶派穆斯林毕生的梦想就是去那里朝觐,而现在,那里却被玷污了。
「他们像拦路抢劫的强盗,在边境设卡,对渴望前往圣地朝拜的波斯和印度信徒课以重税!他们甚至纵容贝都因匪帮劫杀香客,断绝了信徒通往真主的道路!朝圣路上的白骨,皆是他们的罪证!」
「看看你们的家,还有年轻的男人吗?他们用锁链捆绑阿拉伯和库尔德的壮丁,把他们拖到冰冷的巴尔干北方,拖到遥远的叶门去为异族主子当炮灰!」
「让无数母亲在黑夜里哭瞎双眼!你们的儿子,死在了不属于他们的战场上,连尸体都被野狗啃食!」
这一条直接戳中了所有人的泪点。
在座的茶客里,有多少人的儿子、兄弟被奥斯曼军队抓走后就再无音讯?
茶馆里传来了一阵压抑的哭泣声。
夜莺越唱越激昂,琴声如暴风雨般猛烈。
【第十罪:阻挡光明!】
「他们最大的罪恶,是像乌云遮蔽太阳一样,妄图阻挡新波斯帝国带来的正义之光!
他们害怕大流士皇帝,因为皇帝带来了面包,带来了土地,带来了尊严!」
「凡我什叶派兄弟,凡受压迫之阿拉伯部落,当在王师抵达之日,揭竿而起,共诛国贼!迎接真正属於穆斯林的黎明!」
「当!」
琴弦猛地崩断。
吟游诗人站起身,从怀里掏出一把银币,那是印著大流士头像的新波斯银币,狠狠地撒向人群。
「这是新波斯皇帝的赏赐!拿著它,去买把刀!准备好!」
人群沸腾了。
他们捡起银币,看著上面那头威武的狮子,心中燃起了复仇的火焰。
「为了伊玛目!」
「为了大流士!」
「杀光突厥狗!」
这种场景,在巴斯拉的码头,在摩苏尔的街头,在内志的贝都因部落营帐里,同步上演。
甚至连街头的孩童,都在传唱著死士编造的儿歌:「突厥狼,吃人肉,伊斯坦堡住个兽。东方来了狮子王,咬断狼头救羔羊。」
奥斯曼驻巴格达总督府。
总督拉希德帕夏看著手里那份被揉皱的传单,气得浑身抖,那顶红色的费兹帽都戴歪了。
「妖言惑众!这是妖言惑众!」
他冲著手下的军官咆哮,唾沫星子喷了对方一脸:「把那些唱歌的抓起来!把传单烧了!告诉那些贱民,谁敢信波斯人的鬼话,我就砍了他的头!」
「大人,抓不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