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胞们!看啊!」
队长高举文件:「这就是铁证!阿明·苏丹这个狗贼,他把波斯卖了五百万英镑!他还要引英国军队进城屠杀我们!」
如果说之前的暴乱是无序的,那么现在,这种愤怒被赋予了正义和爱国的名义,彻底引爆了。
「烧了这里!把这个肮脏的地方烧干净!」
火把被扔进了大厅,扔进了卧室。
冲天的大火吞噬了这座罪恶的府邸。
在火光中,一辆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卡车,正悄悄地从后门驶入。死士们迅地将金库里的黄金和珠宝搬上车。
暴民们在前面狂欢、放火、泄愤。
洛森的人在后面冷静地搬运、收割、接管。
阿明·苏丹的烂肉尸体被挂在了府门口的路灯上,在烈火的映照下随风摇晃,仿佛在向这个旧时代做最后的告别。
黄金是洛森的。
愤怒是百姓的。
黑锅是宰相的。
这就是德黑兰之火的真正含义,用敌人的骨头当柴,烧出一锅属于自己的盛宴。
古列斯坦皇宫。
这里一片死寂。
纳赛尔丁·沙阿缩在宝座上,怀里抱著爱猫,但此时手劲太大,把猫勒得直叫唤。
窗外传来的喊杀声和火光,让他想起了法国大革命的传说,还有那路易十六的断头台。
「人呢?我的军队呢?」
「中央军呢?怎么还不来护驾?」
「陛、陛下!」
侍卫长结结巴巴地回答:「中央军,联系不上。据说他们的军营被暴民围住了,出不来。」
「那哥萨克旅呢?」
那可是他花重金养出来由俄国人训练的精锐,是皇室的最后一道防线:「传我的命令,让弗拉基米尔上校立刻带兵进城,把那些暴民统统杀光,杀光!」
「已经派人去了。」
侍卫长低下头,不敢看皇帝的眼睛:「但是,那边也没回音。」
纳赛尔丁终于没了力气,瘫软在宝座上。
而他寄予厚望的那支定海神针,此刻也快没清洗干净了。
德黑兰城北,波斯哥萨克旅大本营。
这是一座完全按照欧洲标准建立的军营,四周有高墙和铁丝网,门口有沙袋工事。
波斯哥萨克旅是1888年波斯帝国乃至中东地区唯一一支拥有现代纪律和火力的精锐部队。
全员骑兵,配备俄制伯丹步枪和野战炮。
但它的灵魂不是波斯人,而是俄国人。
根据协议,其最高指挥官和核心军官团必须是俄国现役军官,他们只效忠沙皇,而非波斯皇帝。
波斯皇帝每年支付巨额军费,却指挥不动这支属于自己的军队。
在过去的一年里,洛森通过金钱开道,已经将三百名精通波斯语和军事技能的死士,以雇佣兵、流民或贵族子弟的身份安插进了这支部队,担任底层士官、
勤务兵和马夫。
傍晚时分。
外面的天空被火光映红,喊杀声隐约传来。
军营内的气氛也是异常紧张。
指挥部会议室里,烟雾缭绕。
哥萨克旅指挥官、俄国上校弗拉基米尔坐在长桌主位上,脸色阴沉。
十几名俄国核心军官围坐在两旁,正在激烈争论。
「上校,城里已经乱套了,皇宫来了三次求救信号!」
一少校焦急道:「我们必须出兵,如果沙阿被废,我们在波斯的利益就全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