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以后,他们就学会了低调。
老杰克走到一个卖烟草的摊位前。
摊主是个胖乎乎的山东大嫂,正在熟练地摊著煎饼,香气四溢。
「嘿,给我来两磅烟丝,还要一包盐!」
山东大嫂抬头看了他一眼,眉头皱了皱。
她其实听得懂一点英语,但她就是不想说。
」noeng1ish,讲中文!」
「什么?」
老杰克气得脸更红了:「这里是美利坚,是路易斯安那,你应该讲英语,我是本地人,我的爷爷就在这里出生!」
大嫂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啥本地人外地人?现在这地界,讲中国话的才是本地人,这满大街你看谁讲鸟语?你要买就给钱,不买别挡著后面排队的,俺这煎饼都要糊了!」
后面排队的几个华人壮汉立刻围了上来。
他们穿著工装背心,一个个腰间都别著联邦放的自卫手枪。
「老头,别找事。」
壮汉上前一步,冷声道:「这里现在规矩变了。想买东西,学两句中国话不丢人。要不我教你?我要买烟,跟爷念!」
周围响起一阵哄笑声。
老杰克脑袋里猛地窜上来一股邪火,想掏枪又不敢,只要他敢动一下,下一秒他就会被打成筛子。
这里的法律保护的是大多数人的利益。
而现在,那个大多数人是华人。
「走,我们走。」
老杰克拉起儿子,灰溜溜地挤出了人群。
他们走在曾经属于他们祖辈的街道上,耳边充斥著陌生的语言。
甚至连空气里的味道,都变成了酱油和葱花味。
「爸爸。」
小比利小声道:「他们好像才是这里的主人。我们要不要也学几句话?」
老杰克狠狠地跺了跺脚,脚下的土地依然是那片土地,但它不再属于南方邦联,也不再属于盎格鲁撒克逊。
这时,远处有个黑黑眸的小孩指著他们对小伙伴喊道:「看那里有两个老外——」
其他的小孩也跟著喊:「老外————老外————」
「该死的!」
老杰克憋屈得眼眶红,对著空气无能狂怒低吼:「我们才是本地人,你们是老外,你们全家都是老外!」
但他的声音很快就被淹没在远处传来的口号声中:「青山必胜,青山必胜!」
「大风,大风!」
「大风,大风!」
南方十州中变化不止如此。
虽然这些新移民只来了不到一年时间,但是适应得非常快。
因为周围都是华人老乡。
市政、警察、治安官也都是说中文的华人。
大家都是初来乍到,彼此之间互相照应。
更重要的一点还是归功于蜂群思维的基因筛查机制。
所有性格卑劣,品性不端的新移民全部被淘汰在外,他们没资格来南部十州。
这个机制才是一切稳定的根源。
哪怕来到了南部十州,这个筛查机制依然存在,所以别想在德克萨斯县的过渡期伪装。
除非你可以伪装一辈子,否则就等著被驱逐吧。
对于外界的观察家来说,美利坚南方生的一切简直违反了人类社会的常识o
八百万来自不同省份、操著不同方言、受教育程度极低的华夏难民,在涌入这片完全陌生的异国土地不到一年的时间里,竟然没生大规模的械斗、抢劫或骚乱。
不见帮派火并宗族私刑,街道干净整洁,农田规划有序。
邻里之间哪怕有摩擦,也多是靠长辈或者华青会的管事调解,极少动用暴力。
《纽约时报》的特派记者在深入路易斯安那采访后,在报导中惊叹道:「这简直是东方的魔术。华人的适应能力和自律精神,让一直标榜文明却混乱不堪的盎格鲁—撒克逊人羞愧。他们像是天生就知道如何建立一个有序的社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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