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挥舞著钞票,要把昨天失去的财富买回来。
「今日额度已罄」
办事员站在门口,一脸遗憾地摊开手:「抱歉各位,昨天退出来的额度,已经被大机构包圆了。现在没有债券可卖了。您可以登记一下,排队等下个月,不过下个月的价格可能会上调1o%。」
「什么?没有了?」
「怎么可能没有了?我加价买行不行?」
「这是该死的资本想把我们踢出去的可耻阴谋!」
散户们崩溃了。
那种买不到的焦虑,那种眼睁睁看著别人赚钱自己却被关在门外的痛苦,比杀了他们还要难受。
他们在街头抱怨,在酒馆里咒骂。
「我就不该信了那个该死的谣言!」
「普通人赚点钱怎么这么难呢!这世道太黑了!」
「等下个月!下个月一开放,我就算不吃不喝也要买进去!我就不信斗不过那些资本家!」
远在加州的洛森轻轻叹了口气。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我给了你们下船的机会,是你们自己不愿意走。」
「既然如此,那就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吧。」
这一波震仓之后,阿根廷项目的资金池不再是虚胖,而是变成了钢浇铁铸的堡垒。
所有的怀疑都烟消云散,剩下的,只有最疯狂、也最致命的信仰。
《泰晤士报》的晚版,刊登了一篇署名「索伦之眼」的特约评论员文章:
《论投资的定力——为什么穷人永远是穷人》
文章写道:「在这个充满投机的世界里,上帝只奖赏那些拥有钢铁般神经和远见卓识的人。那些听到一点风吹草动就惊慌失措、像没头苍蝇一样抛售债券的散户,他们输掉了阶层跃迁的唯一机会。他们是没见过世面的羊,注定要被剪毛。而那些在风暴中屹立不倒的绅士们,你们手中的债券,就是通往新世界的船票————」
这篇文章被无数人剪下来,贴在床头,或是裱在镜框里。
那些投资者看著报纸,觉得自己高大上了起来,甚至产生了一种智商上的优越感。
「看,这就是格局!」
整个伦敦都沉浸在一种虚幻的繁荣中。
阿根廷金矿项目,已经从一个单纯的投资标的,变成了大英帝国的国民储蓄罐,甚至是国运的象征。
洛森并没有在这个时刻开香槟。
这些钱还只是停留在伦敦各个银行帐户上的数字,或者是一堆堆躺在英格兰银行金库里的储备金。
「钱,只有变成实物,并且运到自己的地窖里,才叫钱。否则,那就是一串随时可能被冻结的电码。」
洛森手里把玩著一枚金币,那是一枚崭新的1887年版维多利亚女王金禧纪念币。
「现在的局面很有趣。」
「我们有这笔巨款的所有权,但要把它变成黄金运回来,并且不被英国政府当场击毙,这比骗钱更难。」
「如果在平时,几百万英镑的流动很正常。但这是一亿多英镑!换算成黄金,大约是14oo吨左右。体积虽然只有七八十立方米,几艘船就能装完,但它的重量和价值足以让英格兰银行拉响一级警报。」
「如果我们要强行提现离境,英国政府会立刻宣布英镑贬值,甚至颁布《黄金出口禁令》。那时候,我们手里的英镑纸币就会变成废纸。」
在1887年,世界处于金本位制的巅峰期。
金币才是真正的英镑,纸币只是黄金的「兑换券」。
英镑不仅仅是一个货币单位,它物理上就对应著一枚沉甸甸的黄金铸币「索维林」。
索维林才是大英帝国的法定主币。
一枚金币的总重量:7。988克。
成色:22k金(91。67%纯度)。
外观:正面:维多利亚女王的头像。
背面:圣乔治屠龙的经典图案。
手感:很小,比后世的1元硬币略小,但很压手。撞击时有清脆的金属声。
纸币是什么角色?
在1887年,英格兰银行确实行纸币,比如5英镑、1o英镑、1oo英榜的大面额钞票,那时候没有1英镑的小额纸币,1英镑就是金币。
「当一个英国绅士说1英镑时,他脑子里想的绝不是一张纸,而是这枚金币。」
但关键在于,纸币=黄金提取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