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炸了。
那种被剥夺感和仇富心理被瞬间点燃。
「这帮吸血鬼!吃肉连汤都不给留!」
「凭什么?我们的英镑不是钱吗?我们的钱也是血汗钱!」
「该死的大财团!该死的特权!蒙巴顿那个老东西肯定收了黑钱!」
愤怒的投资者们聚集在交易所门口抗议,挥舞著拳头,要求公平交易,要求开放更多额度。
他们骂大财团,骂银行家,骂蒙巴顿爵士为什么不多印一点债券。
仿佛那债券是钞票一样,印出来就有价值。
这种「求著被骗」的场面,让远在旧金山的洛森都忍不住感叹:
人性的贪婪,果然是这世上最好的催化剂。
当人们觉得自己被特权挡在门外时,他们想进去的欲望会呈几何级数增长。
火候到了。
在万众期待、甚至可以说是全民逼宫的背景下,爱德华·蒙巴顿爵士被迫召开了新闻布会。
「各位,经过我与美国合伙人几天几夜的艰难谈判,甚至不惜以退出合作相威胁,终于,对方松口了。」
「第三批债券,即将行。额度6ooo万英镑!」
「请各位理性投资,不要拥挤,不要让外国人看我们的笑话。」
「轰!」
伦敦沸腾了。
6ooo万英榜!
在1887年,这相当于英国政府大半年的财政收入,足以建造几十艘最先进的战列舰。
但在疯狂的投资者眼里,这就是6ooo万张通往富裕的船票。
售当天,盛况空前。
这一次,不仅仅是散户,连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二线财团、保险公司、甚至教会的基金,都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了上来。
巴林银行再次领投,追加了1ooo万英榜的承销额度,这几乎赌上了他们的流动性底裤。
苏格兰寡妇基金会入场,买了5oo万,这意味著无数苏格兰寡妇的棺材本都进了这个盘子。
而在柜台前,无数小投资者挥舞著钞票,像是要把柜台淹没。
「给我一百镑!这是我女儿的嫁妆!我不嫁女儿了,我要买债券!」
「我要五百镑!我把奶牛卖了!那可是我全家的生计!」
三天时间,6ooo万英榜的债券,销售一空。
这创造了伦敦金融史上的奇迹,也创造了人类诈骗史上的巅峰。
这一次,很多小投资者终于如愿以偿地买到了债券。
伦敦南区,一栋普通的中产阶级公寓里。
「亚瑟!你这个窝囊废!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妻子玛丽手里挥舞著那张花花绿绿的债券凭证,那是她刚用私房钱排了通宵队、甚至被人踩了两脚才抢来的。
她的头有些凌乱,指著丈夫的鼻子,唾沫横飞。
「上次我就让你买!让你买!你说什么风险太大,说什么天上不会掉馅饼。
结果呢?啊?结果呢!」
亚瑟缩在旧沙里,手里拿著一份报纸挡住脸,不敢吭声。
他是审计局的小职员,一向谨小慎微。
「结果隔壁的苏珊太太买了!人家用赚来的利息,昨天刚换了一条巴黎时装店的新裙子!那是丝绸的!还镶著蕾丝边!她还请了全街区的女人喝下午茶,用的都是银餐具!」
玛丽越说越气,眼泪都快下来了,那是嫉妒和委屈的泪水:「今天我在茶会上,苏珊太太故意问我哎呀,玛丽,你家亚瑟那么精明,是搞审计的,上次肯定买了不少吧?」那一刻,我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因为我的丈夫是个胆小鬼!
是个穷光蛋!害得我也成了笑话!」
「亲爱的,我————」
亚瑟试图辩解,声音弱得像蚊子:「我觉得那个金矿的数据有点问题,而且这么高的利息————」
「闭嘴!事实摆在眼前!大家都赚钱了,就你聪明?就你觉得是假的?难道全伦敦的人都是傻子,就你是天才?」
玛丽把债券重重地拍在桌子上,震得盘子里的豌豆都跳了起来。
「这次我把咱们存的买房钱,还有给小汤姆上学的钱都拿去买了!你要是敢再啰嗦一句,咱们就离婚!我受够了这种看著别人财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