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局散去,刘三醉醺醺地回到家,妻子和孩子已经睡熟。
他轻手轻脚地走到日历前,在几个月后的日子上画了个圈。
「媳妇,等明年,明年这时候,俺带你回趟老家。让你看看俺爹娘,虽然他们不在了,但坟还在。俺得告诉他们,俺出息了,俺没给老刘家丢人。」
「俺还要带著你在村里转一圈,让那帮小时候欺负俺的地主崽子们看看,啥叫体面!」
直隶的建设如火如茶。
洛森定下了展基调,剩下的就不需要他操心了。
维也纳。
霍夫堡皇宫,哈布斯堡王朝的心脏。
皇储鲁道夫(洛森)的私人起居室内,厚重的深红色天鹅绒窗帘遮住了窗外刺眼的阳光。
壁炉里的橡木静静燃烧,出偶尔的啪声。
洛森慵懒地靠在巴洛克风格的高背椅上,手里拿著一本并没有翻开的《纯粹理性批判》,双眼微闭。
在他身后,苏菲·霍泰克正用那双纤细修长的手,温柔地为他进行著头部按摩。
「力度如何?」
苏菲穿著一身剪裁得体的宫廷女官长裙,优雅端庄。
「左边一点,太阳穴。」
洛森哼了一声,并没有睁眼,享受著这位未来女公爵的服侍:「苏菲,你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能让殿下舒心,是苏菲的荣幸。」
苏菲的手指微微一顿,随即力道变得更加柔和,嘴角扬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在房间的另一角,安娜正埋于堆积如山的文件中。
「殿下,根据最新的财务报表,」
「我们在伦敦做空法国铁路股票的计划已经收网,净利润一千四百万英镑。这笔钱已经通过空壳公司,分批转入了帝国的军费帐户。
2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侍从官的高声通报:「皇储殿下!弗朗茨·费迪南大公求见!」
「让他进来吧。」
门被推开,一个身材魁梧、留著两撇精心修剪的八字胡、穿著奥地利轻骑兵上校军装的青年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弗朗茨·费迪南。
洛森的堂弟,哈布斯堡家族的旁支,也是原历史线上那个在塞拉耶佛吃了一颗子弹、
从而把整个欧洲拖入地狱的倒霉蛋。
现在的费迪南,才二十三岁,刚结束在军队的历练,正是满脑子以为世界都在自己脚下的年纪。
「鲁道夫堂兄!我的上帝,终于见到您了!」
费迪南脱下军帽,随手扔给身后的侍从,大笑著走上前,行了一个略显浮夸的军礼:「这一年多没见,您还是这么深居简出啊!」
他一边说著,眼神却不由自主地越过洛森的肩膀,飘向了站在后面的苏菲。
那一瞬间,洛森清晰地看到了费迪南眼中的惊艳、痴迷,以及喉结上下滚动的动作。
洛森在心里暗笑。
历史的惯性还真是强大得可怕。
在原本的历史上,费迪南就是为了娶苏菲,不惜跟老皇帝弗朗茨·约瑟夫决裂,甚至签下了放弃子孙皇位继承权的条约。
那是一场轰动欧洲的贵庶通婚。
现在,虽然历史已经被自己改变,苏菲成了自己的人,但费迪南这小子的审美居然一点没变,还是第一眼就被苏菲给勾了魂。
「坐吧,费迪南。」
洛森指了指对面的沙,端起咖啡抿了一口:「听说你在第十九轻骑兵团干得不错?
连皇帝都在晚餐时夸奖过你的骑术。」
「那是当然!」
一提到军队,费迪南顿时来了精神,他眉飞色舞地开始吹嘘:「堂兄,您是不知道!上个月的波希米亚演习,那地形简直是魔鬼!到处都是泥潭和灌木丛!但我带著我的连队,愣是从侧翼迂回了三十公里,直接端了蓝军的指挥部!当时蓝军那个老将军的脸都绿了!哈哈哈哈!」
他一边滔滔不绝地讲著,一边时不时地用余光去瞟苏菲,似乎想从这位美丽的女士脸上看到哪怕一丝丝的崇拜或赞许,颇有炫耀之意。
然而,苏菲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的眼里只有那个慵懒靠在椅背上的皇储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