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胆狂徒,竟然敢————」
「主子,主子使不得啊!」
管家吓得脸都白了:「您看清楚了,那是华北联合公司的车,那是加州人的买卖,那帮短头的,那是洋人的雇员!」
贝勒爷一愣,目光扫过卡车上那显眼的标志。
更重要的是,不远处正在巡逻的一队加州宪兵,正朝这边看过来。
那一霎那,贝勒爷是真不敢动弹了。
真开打?不敢啊!洋人那是真打屁股啊!
要说骂两句过个嘴瘾,那也不敢。
万一被扣个破坏友邦商业的帽子,搞不好又得去宗人府赎人!
但就这样让路————
那满洲大爷的面子往哪搁!
「哎哟,这天儿不错啊,谁,咱们去那边转转!」
他一拨马头,硬生生拐了个弯。
「哈哈哈!」
卡车里,赵富贵和司机痛快大笑。
「看见没?怂了,那帮平时拿鼻孔看人的旗人大爷,怂了!」
「这就叫实力,咱们有公司撑腰,还有洋枪护著,在这四九城里,咱们也能横著走!」
车队在东交民巷卸了煤,又大摇大摆地出了城。
茶馆里,酒肆中,到处都在议论那群剪了辩子的直隶汉子。
「哎,你们现没?那帮剪了辫子的,看上去真不像咱们大清的人了。
,一个茶客端著盖碗,咂摸著滋味:「是有点人样了。
「这话怎么说?」
「你看啊,咱们留著这辫子,见官得磕头,见洋人得弯腰,总觉得矮半截。可那帮直隶人,腰杆子挺得直直的,一看就不像是受气的种!」
「是啊,听说那边给钱给得多,还肉吃。这吃饱了饭,剪了辫子,人也就活明白了37
。
没了那根猪尾巴,人不会死,反而会活得更像个人。
那根在满清统治下被视为神圣不可侵犯的辫子,在加州工业文明的映照下,完全变成了丑陋落后的象征。
而在直隶省内,这种变化更是翻天覆地。
华北联合实业公司的这道剪辫令,则是采取了利益引导的方式。
凡是剪了辫子的,一套新工作服,一块肥皂,一条毛巾。
凡是留短的,优先提拔当组长、领班,还可以在食堂打饭可以多领一个馒头。
就这么几条简单的规矩,让那些原本还有些顾虑的年轻人完全放飞了自我。
「剪,必须剪!」
清苑县的村头,一群小伙子正排著队让村里的剃头匠给剃头。
「留著这玩意儿有啥用?夏天热死,冬天还得洗,干活还碍事,还得是剪了干净!」
「就是,你看人家加州的经理,多精神,咱们现在是给加州干活,得学人家的样!」
不到一个月的时间,直隶省的街头巷尾,已经很难见到留长辫子的年轻人了。
只有一些顽固的老学究和满清遗老,还死死守著那根辫子。
但这群人只要一出门,就必定会成为被年轻人嘲笑的对象。
随著辫子的消失,刻在骨子里的奴性似乎也随之消散了不少。
工人们开始习惯挺直腰板说话,用劳动换取报酬,遵守时间观念和纪律,而不是像以前那样跪在地上祈求老爷的赏赐。
除此之外,他们还学会了排队,洗澡刷牙。
这些人开始讨论明天的工钱,食堂的饭菜,还有那遥远的加州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方o
天津大活口,这座曾经见证英法联军炮火的要塞,如今成了东亚最繁忙的物流中心。
海面上,悬挂著加州金熊旗、西班牙红黄旗、甚至是古巴的商船,排成了长龙。
它们吃水极深,满载著来自东印度群岛的橡胶与香料、古巴的蔗糖、以及最关键的,来自加州本土提炼后的化工原料母液。
【蜂群思维接入,物流数据同步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