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头的宪兵宣布:「当街寻衅滋事,扰乱公共秩序,按《京师治安条例》第三款,鞭答十下!」
就在大街上,就在众目睽睽之下。
那个贝勒爷被绑在了树上。
那贝勒爷杀猪般的惨叫声传出二里地,比过年的炮仗还响亮。
周围的百姓看得目瞪口呆,随后爆出雷鸣般的掌声。
「好!打得好!」
「洋青天啊!这就是报应!」
这种当众羞辱的刑罚,对于把面子看得比命还重的旗人来说,简直比杀了他们还难受。但这确实管用。
在几次血的教训之后,八旗子弟们终于学会了夹著尾巴做人。
他们现,在这个洋人管辖的内城里,只要老老实实守规矩,这日子其实也还过得去。
毕竟,洋人只打,不要命。
相比于盛军那种动不动就砍头的作风,这已经是仁政了。
然而,这种憋屈的平安,很快就让这帮闲不住的主子们受不了了。
在城里不能骑马,不能强抢民女,甚至连随地大小便都要罚款。
这对于过惯了无法无天日子的八旗子弟来说,简直就是坐牢。
「憋死爷了!真是憋死爷了!」
正红旗的一个小王爷载涛,在府里急得直转圈,把那只名贵的画眉鸟都给捏死了:「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这还是咱们满人的天下吗?这简直是洋人的大牢!爷要是再不出去透透气,非得疯了不可!」
「十七哥,咱们出城吧!」
载涛眼睛一亮,提议道:「这加州兵不是只管内城吗?咱们去城外的庄子上玩!那儿天高皇帝远,谁也管不著!我想去西山打猎,想去通州跑马!!」
「这————」
十七哥有些犹豫,「听说外头不太平,之前盛军闹得凶————」
「怕什么!」
载涛一拍胸脯,一脸的不屑:「盛军早就跑没影了!连那个周盛波都吓得尿裤子跑去关外了,这京畿地面上,哪还有什么贼人?再说了,长毛也被洋人吓跑了。咱们多带点家丁,带上洋枪,谁敢惹咱们?」
说干就干。
十几名八旗子弟,带著三四十个护院家丁,浩浩荡荡地出了西直门。
载涛策马狂奔,呼吸都顺畅了。
他们刚过海淀,进了一片看起来稀松平常的小树林。
一支冷箭突然从林子里射出来,直接射穿了走在最前面的家丁的喉咙。
载涛吓得从马上滚下来,还没来得及跑,就被一个长毛追上,一刀砍在大腿上。
「别杀我!我有钱!我给你们银子!」
「杀了你,银子也是我们的!」
长毛手起刀落,载涛的人头飞出三米远。
除了两个故意放走的下人,剩下的十几名八旗子弟和几十个家丁全部被杀。
两个吓疯了的下人哭嚎著跑回京城报信的时候,整个京城的八旗圈子再次炸了锅。
城外,遍地都是长毛。
而且这些长毛有著极其诡异的原则。
他们对进进出出的汉人商队、百姓、官员秋毫无犯。
但只要看见留著金钱鼠尾辫的满人,那就是不死不休的追杀。
这一下,满清权贵们彻底慌了。
城里虽然憋屈,但好歹能活命。
这城外,那就是阎王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