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大人饶命啊,不是我们不拼命,实在是,实在是那帮贼人不是人啊!」
「多少人?」
「不,不下三千人!」
把总为了推卸责任,张嘴就开始胡诌:「而且个个都是身高八尺的彪形大汉,他们都不用刀,直接用手就把人的脑袋拧下来了!」
「放屁!」
崇礼气得脸都绿了:「三千人?三千人到京畿,我这九个城门是摆设吗?」
「大人,是真的啊!」
另一个士兵也跟著喊:「而且他们会妖法,我们的鸟枪打在他们身上,那子弹都被弹回来了,他们刀枪不入啊!」
「对对对,他们头上都裹著红巾,披头散,嘴里还喊著天父下凡,那领头的长得跟庙里的煞神一样,隔著几百步,一枪就把图海大人的脑袋给打爆了!」
「图海大人可是咱们满洲第一勇士啊,连招都没过,就被煞神用妖法给定住,然后脑袋就没了!」
士兵们越说越玄乎,越说越觉得自己遇到的不是人,而是阴兵过境。
崇礼听得更是冷汗直流。
要是几十个毛贼,他还能压得住。
可要是真的是几千个刀枪不入、拿著洋枪、会妖法的长毛————
而且图海死了。
那可是他手下最能打的悍将。
连图海都被宰了,那这事儿————
「完了,这下真完了!」
杀了亲王全家,又灭了几百官兵。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治安案件了,是造反,战争!
「备轿,快备轿,我要进宫见老佛爷!」
崇礼连官服都顾不上整理,帽子一戴,跌跌撞撞地往外跑。
这口锅太大了,得赶紧甩给上面,否则他这颗脑袋,怕是比礼亲王世子还要先搬家。
紫禁城,养心殿东暖阁。
慈禧太后坐在御榻上,脸色阴沉。
下面跪著一地的军机大臣和满汉大员。
礼亲王世铎跪在最前面,哭得眼睛都肿成了蛋。
「老佛爷!」
崇礼跪在地上,把那些逃兵的话,又添油加醋地汇报了一遍。
「那贼人确实是长毛余孽无疑,他们不仅人数众多,图海那奴才,就是被他们隔著几百步爆头的!」
「而且,而且他们来去如风,杀完人就消失在西山里了,奴才,奴才实在是————」
「够了!」
慈禧一声怒喝,打断了崇礼的哭诉。
「几千人?你当哀家是傻子吗?」
慈禧虽然不懂军事,但她懂政治。
如果真有几千长毛在京畿活动,那大清的江山早就坐不稳了。
但图海死了,六百精锐没了一大半,这也是事实。
这意味著,这股贼人,哪怕没几千人,也是一股极其精锐凶残的悍匪。
他们既然敢打出太平天国的旗号,那就是政治上的死敌。
「这帮贼人,现在就在天子脚下,就在哀家的眼皮子底下!」
「今天他们敢杀礼亲王一家,明天是不是就要杀进这紫禁城,把哀家的脑袋也挂在旗杆上?」
此言一出,满朝文武吓得齐刷刷磕头:「老佛爷息怒,臣等万死!」
「万死?你们死了有什么用?」
慈禧强压著火,让自己冷静:「都说说吧,这事儿怎么平?」
第一个跳出来的是醇亲王奕。
「老佛爷,这帮反贼胆大包天,必须雷霆剿灭,奴才建议,立刻调拨神机营和虎神营,加强九门防务,把京城的兵力翻倍,一定要把这帮反贼挡在城外!」
奕环这话虽然大义凛然,但还是透著一股子心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