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半天,世铎才悠悠醒转。
醒来的第一件事,直接一把抓住崇礼的衣领,双眼赤红:「崇礼,你是干什么吃的?九门提督是摆设吗?这是在天子脚下,谁干的?是谁干的?我要诛他九族,我要把他千刀万剐!」
崇礼苦著脸,指了指车厢壁上那块带血的白布:「王爷,您,您自个几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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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铎转头看去。
【天王杀妖,翼王回魂】
【三天之内,必杀世铎】
「长,长毛?」
世铎哆嗦著,浑身冰凉。
那是刻在满清贵族骨子里的恐惧。
二十年前,就是这群长著长头的南蛮子,差点把他们赶回长白山吃雪。
「不可能,石达开在大渡河就被剐了,这是假的,这是有人在装神弄鬼!」
「进宫,我要进宫见太后,我不信这邪!」
「备车,快备车!」
世铎披头散,抓著那块血布,拉著崇礼就往紫禁城跑。
紫禁城,储秀宫。
慈禧太后刚用完早膳,正对著西洋进贡的水银镜子,让李莲英给她梳精致的两把头。
「老佛爷,今儿个这气色真好,跟那十八岁的大姑娘似的。」
「奴才昨儿个看那牡丹花开得好,特意摘了两朵,给您簪上?」
慈禧望著镜子里的自己,虽然眼角的皱纹已经遮不住了,但听了这话还很是受用:「你这猴崽子,嘴上抹了蜜了?那是牡丹吗?那是老了的残花败柳咯。」
「老佛爷您这叫富贵长春,哪能————」
话音未落,外面的小太监惊慌失措地跑进来:「老佛爷,不好了,礼亲王哭著闯进来,说是,说是天塌了!」
慈禧眉头一皱:「这个世铎,越老越没规矩,天塌了有哀家顶著,他嚎什么丧?一点亲王的体面都没有!」
话音未落,世铎已经冲了进来,一进门就扑倒在地,放声大哭:「老佛爷,您要给奴才做主啊,奴才,奴才被人灭门了啊!」
慈禧被这一嗓子吓了一跳,定睛一看,只见平日里衣冠楚楚的礼亲王,此刻披头散,满身是土,还抓著一块血淋淋的白布。
而在他身后,九门提督崇礼也是一脸死灰地跪著。
「灭门?什么灭门?」
慈禧冷声怒喝:「把话说清楚!」
世铎哭著把京西极乐园生的事,还有那车人头的事,断断续续地说了一遍。
听完,慈禧的脸色也变得阴沉。
铁帽子王的世子,在京城脚下,被人像杀鸡一样灭了满门?
还把脑袋送到了王府门口?
这不就是在打大清朝的脸,打她慈禧的脸!
「把那布条拿上来!」
李莲英赶紧接过那块血布,呈到慈禧面前。
慈禧只看了一眼,就冷笑一声,把布条扔在地上。
「荒唐!」
「石达开在大渡河就被凌迟了,肉都被片成了三千多刀,他拿什么回魂?难不成还能从阴曹地府里爬出来?」
慈禧站起身,老眼圆睁:「崇礼,你这个九门提督是干什么吃的?西京园子被灭门,你居然还在睡觉?你那三万步军都是瞎子吗?还是说,你也通了匪?」
崇礼吓得浑身抖,额头都磕破了:「老佛爷恕罪,奴才,奴才冤枉啊,奴才已经封锁了九门,派了精锐去西边追查了,一定把他们抓住!」
「哀家不管他们是什么贼,是人是鬼,都得给哀家抓回来!」
慈禧一巴掌拍在桌案上。
「三天,哀家给你三天时间!」
「要是抓不到凶手,要是不能给礼亲王一个交代,你就把自己的脑袋摘下来,挂在广安门上谢罪吧,滚!」
「还有!」
慈禧转头看向世铎:「世铎,那上面写著三天必杀你,那你就给哀家好好在府里待著,哀家倒要看看,到底是哪路妖魔鬼怪,敢动爱新觉罗家的人,这大清的天下,还乱不了!」
消息很快传遍了京城的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