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美利坚人,口袋里揣著加州金元,腰里别著m1884手枪,耳朵里听著那些关于世界霸权的广播,他们的自信心已经膨胀到了极点。
华盛顿的街头,成千上万的年轻人举行了游行。
他们举著星条旗,焚烧著象征法国的三色布条。
在大洋彼岸。
这种情绪被解读成了政治作秀。
巴黎,爱丽舍宫。
法国总统儒勒·格雷维正拿著那份来自华盛顿的外交照会,眉头紧锁,但并未像外界想像的那样暴怒。
在这个房间里,汇聚了法兰西最精明的头脑。
外交部长、海军部长戈尔贝上将,以及几位深谙国际局势的顾问。
「美利坚人疯了吗?」
外交部长放下雪茄:「二十四小时?青山难道真的以为靠一份声明就能吓退法兰西的舰队?」
「这不仅仅是吓唬。」
海军部长戈尔贝上将走到地图前,手指点了点东印度群岛的位置:「诸位,别忘了,那个加州财团在这一带有一支舰队。那是他们的私人武装,也就是那个所谓的东印度群岛总督刑天指挥的舰队。情报显示,那里面有几艘大家伙。」
「那是加州的舰队,不是美联邦的舰队。」
一位资深顾问冷笑著插话:「我们要分清楚这两者的区别。加州是个怪胎,它更像是一个庞大的商业托拉斯。那些战舰是那个加州的私产,是用来保护他的商船和橡胶园的。」
「没错。」
格雷维总统点了点头:「作为商人,最看重的是利润。那几艘战舰造价昂贵,沉一艘就是几百万美元的损失。你们觉得,加州会为了华盛顿那帮政客的面子,为了一个什么航行自由的虚名,就把自己的老本拿出来跟法兰西拼命吗?」
这是一个基于旧时代逻辑的理性判断。
在欧洲人眼里,资本家是贪婪且怯懦的。
他们会为了利润出售绞死自己的绳索,但绝不会为了爱国主义去送死。
「那个青山虽然当了国务卿,但他先是加州的代理人。」
顾问继续分析道:「他在华盛顿喊得凶,那是为了选票,为了给美利坚民众演戏。真要打起来,那是烧钱。我不信加州财团会买单。」
「所以,这是一次诈唬。」
戈尔贝上将下了结论:「美利坚联邦海军就是一堆破铜烂铁,根本出不了海。他们唯一能指望的就是加州舰队。但只要加州不动,美利坚就是没牙的老虎。」
「我们赌一把。」
格雷维总统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如果我们现在撤军,那是法兰西的耻辱,内阁会倒台。我们回复华盛顿:法兰西在安南的行动符合国际法,不接受任何最后通牒。同时,命令孤拔元帅保持警戒,但不要主动出击。如果那支加州舰队真的来了,哼,那是私掠船,打沉了也不算对美宣战。」
法国人以为自己看穿了底牌。
他们赌加州和联邦是两条心,赌资本家不会为政治买单。
可惜,他们不知道的是,加州不是联邦的金主,加州就是联邦的主人。
安南,金兰湾。
夜色如墨,海浪轻轻拍打著礁石。
孤拔元帅躺在巴亚德号旗舰的船长室里,剧烈的咳嗽让他那张苍白的脸涨得通红。
那是热带痢疾和肝病的折磨,在原本的历史上,他将在几天后病死于此。
但现在,他强撑著一口气。
「元帅,距离美利坚人的最后通牒时间,只剩下一小时了。」副官有些担忧地看著怀表。
「他们不敢来的。」
孤拔喝了一口加了药的红酒:「巴黎说得对,那些美利坚商人比谁都怕死。
他们只会躲在远处抗议。传令下去,舰队保持警戒,但不用太紧张。今晚,我想睡个好觉。」
此时的法国远东舰队,虽然刚经历过马尾海战和封锁战,弹药和燃油都有所消耗,船体也有些损伤,但依然是一支庞大的力量。
孤拔并不认为有什么力量能在一夜之间摧毁这支舰队。
除非上帝亲自出手。
然而,上帝没来。
来的是刑天。
距离金兰湾五十海里的深海区。
一支沉默的舰队正切断了所有的无线电信号,像幽灵一样在海面上滑行。
十二艘庞然大物——玄武—II型(uItra版)战列舰。
它们悬挂的不仅仅是加州金熊旗,更在主枪杆上高高升起了美利坚合众国的星条旗。
站在旗舰泰山号舰桥上的,是刑天。
「总督大人,华盛顿来急电。确认最后通牒时间已过,法国未回复。」副官汇报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