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督府门口,悄悄停了几辆马车。
那些早就看出形势不对、想拿钱去维也纳或巴黎享受生活的地主们,像做贼一样溜了进去。
他们签了字,交出地契,换回了厚厚的一叠债券和真金白银。
消息是瞒不住的。
当穆斯塔法得知隔壁的海珊贝伊已经把那三千亩良田卖了,正准备举家搬迁去维也纳买别墅时,气得胡子都歪了。
「叛徒,软骨头!」
穆斯塔法带著一群死硬派冲到海珊家门口,破口大骂。
「你们出卖了祖宗的基业,你们是穆斯林的耻辱,安拉会惩罚你们的!」
海珊贝伊站在阳台上,瞥著下面那些愤怒的同僚,不仅没生气,反而一脸怜悯。
他拿著那张去维也纳的火车票,心里想的是:「骂吧,尽情地骂吧。等下周价格打八折的时候,我看你们还能不能骂得出来。」
奴隶主们嗤笑,有卖的,有不卖的。
卖了的遭遇了他们的集体辱骂,被视为族群的败类。
但是,随著时间的推移,诡异的气氛开始在塞拉耶佛蔓延。
那些没卖地的人现,自家的农奴已经不听话了。
「老爷,皇储殿下说了,这地以后是我的。今年的租子我不交了。」
「你敢!」
「我有枪,皇储殿下给我的!」
面对被武装起来的农民,地主们现自己地契变成了一张废纸。
如果不卖给政府,他们连一毛钱都收不到,甚至可能被农民直接打死。
焦虑,像野草一样疯长。
第二周,去总督府排队的马车变多了。
穆斯塔法站在窗前,望著那些熟悉的身影一个个溜进总督府,手都在哆哆。
他骂不动了。因为他也在算帐。
如果现在去,还能拿到八折。
如果再拖几天,那就是六折了。那是几万克朗的损失啊!
所谓的坚持信仰,在不断贬值的地契面前,正在一点点崩塌。
在维也纳的皇宫里,洛森听著【蜂群思维】传回的报告,冷冷一笑。
「很好。」
他闭著眼睛,感受著苏菲手指轻轻穿过他的丝。
「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等到那些顽固派现自己真的要一无所有的时候,他们会跪著来求我买地的。」
「那时候,波士尼亚,就是我们的了。」
时间快流逝。
塞拉耶佛的第三周的最后一个夜晚。
惩罚降临了!
穆斯塔法·贝伊躲在自家庄园的阁楼里。
他的庄园大门已经被撞开了。
一群头上缠著红布的激进分子冲进了这片领地。
「烧死他们,烧死这些吸血鬼!」
领头的一个壮汉是洛森麾下的死士,此刻他的身份是一个被逼得家破人亡的克罗埃西亚佃农。
「他们剥削了我们的爷爷,剥削我们的父亲,现在还要剥削我们的儿子,皇储殿下给了我们土地,这些贪得无厌的阿迦老爷却要把地契藏起来,他们想让我们继续当奴隶,弟兄们,答应吗?」
「不答应,杀!」
周围那些原本还有些犹豫的真农民,在煽动下,心里那点恐惧逐渐被仇恨所取代。
这不仅仅是暴乱,还是经过精密计算的定点清除。
洛森不需要全部的地主都死,但他需要几只还在叫唤的鸡被杀给猴子看。
很快,第一支火把被扔进粮仓。
干燥的谷物立马被点燃,火光冲天而起,把穆斯塔法那张苍白的脸映得通红。
「报警,快报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