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来说,这就是一块挂著土耳其招牌实际上却是奥匈帝国在经营的殖民地。
「名不正,言不顺啊。」
洛森在心里叹了口气。
只要名义上不属于奥匈帝国,很多事情做起来就束手束脚。
比如征兵,征税,进行大规模的基础设施建设。
更何况,这两块地对洛森神圣罗马帝国复兴计划来说,太重要了。
不仅仅是两块地,这可是帝国的下腹部和信仰盾牌。
一个是地缘战略。
波赫是奥匈帝国向南扩张的桥头堡,是遏制塞尔维亚做大做强的唯一锁链。
塞尔维亚,巴尔干的小霸王,一直梦想著建立大塞尔维亚,把全部的南部斯拉夫人都吞进去。
如果波赫不稳,或者被塞尔维亚通过渗透、起义的方式吞并,那么奥匈帝国的腹部,克罗埃西亚和匈牙利南部,就会直接暴露在泛斯拉夫主义的枪口下。
「必须把这个口子堵死。」
洛森暗忖:「只有完全吞并波赫,把它变成帝国的行省,才能断了塞尔维亚人的念想。」
第二,也是最关键的一点,宗教与法理。
神圣罗马帝国的核心法理之一,就是基督教世界的守护者,是抵抗东方异教徒的盾牌。
波士尼亚,这块土地被奥斯曼土耳其统治了几百年,虽然依然有很多基督徒,但也留下了大量的穆斯林人口和伊斯兰痕迹。
如果洛森能正式吞并波赫,将这块被异教徒统治了几个世纪的土地完全收复,重新纳入天主教帝国的版图,那就是一次伟大的收复失地运动,堪比当年的收复安达卢西亚。
这将极大地提升哈布斯堡家族在天主教世界的威望。
梵蒂冈的教皇会为此欢呼,给洛森戴上信仰捍卫者的高帽子。
而这,对于他未来整合南德意志那些天主教邦国,是一张王炸级别的政治牌。
「不仅要拿,还要拿得漂亮。」
以如今奥匈帝国的国力,尤其是经过他整顿后的18万精锐新军,再加上加州的财政支持,就算强行把这两块地抢过来,快要断气的土耳其苏丹也没办法。
阿卜杜勒—哈米德二世,这位躲在伊斯坦堡皇宫里瑟瑟抖的苏丹,顶多是骂几句娘,或者向列强哭诉一番。
他那支连军饷都不出来的军队,根本挡不住洛森的坦克和机枪。
但是————
洛森微微皱眉。
真要强抢的话,吃相还是太难看了。
现在的奥匈帝国虽然在他的铁腕整顿下,肌肉已经开始隆起,獠牙也磨得锋利,仿佛一头刚刚苏醒的巨兽。
但毕竟大病初愈,底子还在恢复期。
如果真的为了波士尼亚那两块地,就跟整个欧洲翻脸,单挑英法俄三大流氓,那不是勇敢,那是脑子进水。
战争是政治的延续,但战争也是最昂贵的手段。
洛森需要一个更温和、更体面、让所有人都挑不出毛病的办法。
一个既能把肉吃进肚子里,又能让旁观者觉得「这很合理」,甚至让被吃掉的土耳其也只能捏著鼻子认帐的办法。
「苏菲。」
洛森突然开口,突兀地打断了少女正读到「巴尔干铁路修筑进度」的读书声。
「啊?殿————殿下?」
苏菲·霍泰克吓了一跳,手中的报纸差点掉下来。
她惊慌失措地抬起头,栗色的大眼睛里写满了不安,「是不是————是不是我读错字了?还是我的声音太吵了?」
她才刚刚上任,对这位喜怒无常、权势滔天的皇储殿下充满了敬畏。
「不,你读得很好。你的声音很适合催眠,也很适合思考。」
洛森转过头,看著这个一脸惊慌的小白兔。
昏黄的灯光下,她那张未施粉黛的脸庞显得格外干净,修长的脖颈因为紧张而微微泛红,锁骨的线条在制服领口若隐若现。
这让他想起了加州农场里那些刚长出角的幼鹿,脆弱,美丽,又让人充满保护欲,或者说,控制欲。
他伸出手,轻轻捏住了苏菲那小巧精致的下巴,拇指在她细腻的肌肤上摩挲著,感受著那层细细的绒毛。
「只是我在想一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