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平时眼高于顶,看不起西部牛仔。
但现在,他们正像几个第一次进城的乡下孩子一样,盯著那块屏幕呆。
「你们看。」
教授指著屏幕,语气里带著矜持的傲慢:「这就是加州度。当你们还在争论莎士比亚的十四行诗哪个版本更正宗的时候,我们已经把未来带到了现实。」
「而且,这种特权,目前只有我们有。」
「这就好比上帝在伊甸园里开了一扇窗。窗里是我们,窗外是全世界。我们看他们,就像看一群还在黑暗中摸索的可怜人。」
那几个波士顿学者面面相觑,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却一句反驳的话也说不出来。
因为事实就摆在眼前,那块闪烁的屏幕,就是无法逾越的鸿沟。
这种优越感,甚至改变了加州人的生活方式。
原本对体育不感兴趣的家庭主妇、只喜欢看书的文弱书生,现在也都纷纷涌向广场和酒吧。
为了氛围?也许有一点。
但更多的是为了我在现场的参与感,为了我是世界中心一员的身份认同。
当他们在广场上见到屏幕里的画面欢呼时,他们潜意识里在对全世界喊话:「看啊,这就是我们的生活!」
「外国人想看都看不到,我想看随便看。我想什么时候看就什么时候看!」
甚至连唐人街的华人们给国内的亲戚写信,或者遇到刚从大清来的新移民时,他们可以指著那块屏幕,用淡淡的口气说:「**哦,那啊?**那是电视。咱们这儿到处都是。在大清,连皇上都还在看皮影戏呢。这就是命啊。」
北加州,奥戴尔庄园。
刚才塞缪尔站在国会大厦前宣誓就职,青山站在他身后俯瞰众生的画面刚刚结束。
他摇晃著手中的红酒杯,笑得意味深长。
塞缪尔和他的新内阁成员走马上任,不仅仅是一次权力的更迭。
这代表著美利坚合众国,这个年轻躁动的国家,正式被植入了新的大脑。
虽然名义上的总统是塞缪尔·布莱克,但在这个国家的血管里流淌的,早已是洛森意志的血液。
「有些人大概还在做梦吧。」
洛森的目光投向东方,那是纽约和波士顿的方向,是那些依然不甘心的东部财团老钱们聚集的地方。
他能想像得到,在那一个个烟雾缭绕的绅士俱乐部里,那些洛克菲勒、摩根、范德比尔特的残余势力,此刻或许正在咬牙切齿,或许正在暗中串联。
他们可能依然抱著侥幸心理:「忍一忍吧,只有四年。」
「等塞缪尔这个暴户的任期一到,等这股加州的疯劲儿过去,下一届大选,我们就能把我们的人推上去。到时候,一切都会回到正轨,回到由东海岸精英统治的、优雅而贪婪的旧时代。」
「可惜啊————」
洛森抿了一口酒,眼神中透著对蝼蚁的怜悯:「你们真的想多了。」
在这个棋盘上,从来就没有退场这个选项。
洛森既然已经把那只戴著白手套的手伸进了华盛顿,他就绝对没打算再抽回来。
政治,选举,民主。
在洛森眼里,那不过是一场给平民观看的魔术秀。
只要舞台的灯光控制在他手里,帽子里变出来的是兔子还是鸽子,是驴子还是大象,完全取决于他的心情。
塞缪尔或许到届之后就不再连任,毕竟这个胖子更喜欢享受生活。
可是,那又如何?
谁规定下一任的美国总统不能是青山呢?
现在已经站在国务卿位置上,且积累巨大声望被无数华人视为守护神,被白人视为效率化身的青山,四年后竞选总统,那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甚至,如果民主党这面旗帜用腻了,洛森也可以随时换个口味。
共和党里,难道就没他的人吗?
正在崛起的年轻参议员江峰,甚至最高法院即将补录的大法官,哪一个不是他的d系列死士,或者被蜂群思维深度洗脑的傀儡?
「这不再是两党轮流坐庄的游戏。」
「美联邦,背后的影子只能有一个。那就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