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结束。
众人都被狠狠震撼,一个个呆坐在原地。
足足过了一分钟。
「上帝保佑哈布斯堡!」
不知是谁喊了一句。
紧接著,掌声终于爆。
人们起立鼓掌,许多人热泪盈眶。
他们不知道为什么想哭,就是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
那是对英雄的渴望,对统一的向往,以及被极致的视听艺术征服后的颤栗。
各路记者此刻都疯了一样地在本子上记录著。
《纽约先驱报》的记者在那篇后来获得普立兹奖的报导中写道:「今晚,在洛杉矶,我花见到了未来。黑白电影已经死了,死在了红胡子的剑下。
几天后,这股彩色的风暴席卷了欧洲大陆。
慕尼黑,巴伐利亚王国的府。
一家名为狮子的老式啤酒馆里,今挂起了一块白色的幕布。
洛森的行公司金羊毛影业,在这里举行了一场特别放映会。
专门给那些去不起电影院的穷人看。
台下坐满了巴伐利亚人。
他们端著一升装的啤酒杯,一脸醉意和好奇。
「听说这电影是彩色的?还能说话?别是骗人的吧?」
一个大胡子酒客嘟囔著。
「看了就知道了。反正票价才两个马克,还送一杯啤酒。」
灯光熄灭。
当那面黑金双头鹰旗帜在银幕上飘扬,酒馆里的喧闹声立马消失。
巴伐利亚人是天主教徒,他们在文化上更亲近奥地利,而不是新教的、军国主义的普鲁士。
在他们的潜意识里,神圣罗马帝国才是正统,柏林的霍亨索伦家族不过是靠著大炮起家的暴户。
随著剧情的推进,酒馆里的气氛开始变化。
当见到红胡子大帝为了帝国的统一而战,年轻骑士接过皇冠时,不少老人的眼眶红了。
「这才是我们的皇帝————」
一个参加过普奥战争的老兵颤抖著开口:「这才是德意志的颜色。不是那该死的普鲁士蓝,是黑与金!」
「那个骑士长得真像鲁道夫皇储啊。」
「嘘,别乱说!」
「但也确实像,听说鲁道夫皇储在维也纳把那帮匈牙利人治得服服帖帖。这才是巴巴罗萨的种!」
「要是鲁道夫能当德国皇帝就好了————」
这句话虽然动静很小,但还是引起了不少人的共鸣。
电影结束后,酒人们自地唱起了那些歌颂神圣罗马帝国的民谣。
同样的场景,在法兰克福、在科隆、在斯图加特上演。
报纸上开始出现各种隐晦的的讨论。
《慕尼黑日报》刊登了一篇评论:《谁才是巴巴罗萨的继承人?》。
文章没直接点名,但字里行间都在进行对比,柏林的那位威廉皇储,虽然也是青年才俊,但手臂残疾,性格暴躁,整天只知道阅兵和叫嚣战争。
而维也纳的那位,用雷霆手段平息了内乱,他有一张和巴巴罗萨一模一样的脸。
这种舆论引导是潜移默化的,也是致命的。
它在德意志民族的潜意识里植入了一个逻辑链条:
神圣罗马帝国=和平、繁荣、正统。
普鲁士=分裂、战争、暴户。
鲁道夫=归来的巴巴罗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