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洛森走了进来。
他好像没察觉到刚才这里的暗流涌动,依旧微笑著,手里还多了份一份文件o
「父亲,您在聊什么?这么开心?」
洛森自然地接过侍从酒瓶,亲自为父亲斟酒。
「在聊你。」
老皇帝拍了拍洛森的手背,神色慈祥:「塔费伯爵刚才提醒我,说你现在威望太高,握著兵权,怕我压不住你,让我小心提防。」
塔费伯爵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他没想到老皇帝会把话说得这么直白,这不就是要把他架在火上烤嘛。
洛森倒完酒,笑眯眯地看向塔费。
「塔费伯爵真是为国操劳啊。」
「连这种皇室家务事都这么上心。看来,维也纳的政务还是太清闲了,让您有这么多精力去思考这些哲学问题。」
「不,殿下,我,我只是————」
塔费结结巴巴地想要解释。
「没关系,我理解。」
洛森温和地打断了他:「既然您这么有闲情逸致,又这么忠诚。我听说,帝国在波士尼亚的沼泽地带,最近正在进行一项艰巨的水利工程。那里蚊虫肆虐,疟疾横行,地方官员贪腐严重,工程进度缓慢。正缺一个像您这样忠诚敏锐,又懂得防微杜渐的大臣去坐镇。」
洛森转头看向老皇帝:「父亲,您觉得呢?让塔费伯爵去那里担任总督,既能锻炼他的能力,又能体现您对边疆的重视。毕竟,只有那里才配得上塔费伯爵的忧患意识。」
波士尼亚的沼泽地?
那可是被称为帝国的下水道的地方,去了那里,基本上就是流放,甚至可能因为疟疾送命!
老皇帝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
儿子这是在立威啊,也是在告诉众人,别想在他们父子之间打楔子。
「好主意。」
老皇帝大手一挥,毫不犹豫地卖掉这个跟了他十几年的老臣:「塔费,既然你这么闲,那就去波士尼亚吧。明天就出,别耽误了我的工程。」
「陛下,殿下,饶命啊!」
塔费瘫软在地,但很快被两名死士侍卫拖了出去。
经过这一出杀鸡做猴,原本还有些小心思的大臣们,此刻全都把头埋得低低的。
他们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现在的奥匈帝国,天虽然还是天,但掌雷的人,已经换了。
等闲杂人等都退下后,洛森把那份文件递给老皇帝。
「父亲,这是匈牙利的战后安排。」
「以后,匈牙利不再有独立的国防军,不再有独立的财政。布达佩斯只保留一个行政公署。我们将实行单一相制,全部的命令从霍夫堡出,直达地方。
您不需要再在维也纳和布达佩斯两头跑了,也不用再听该死的匈牙利议会吵架了。」
老皇帝盯著那份文件,激动得很。
这可是哈布斯堡家族几代人的梦想,真正的中央集权。
「好好好!」
「鲁道夫,这虽然是你干的,但也算是我的政绩,史书上会记下一笔,是弗朗茨·约瑟夫一世终结了二元制!」
洛森微微一笑:「那是自然,一切荣耀归于陛下。」
「不过,父亲,虽然匈牙利解决了,但帝国的财务和官员系统还是太低效了。那些老官僚就像是生锈的齿轮,转得太慢,还在不停地漏油。如果不进行改革,我们从匈牙利抢来的财富,很快就会被他们贪污光。」
「我也知道。」
老皇帝叹了口气:「但是牵一而动全身啊。那些人背后都是大家族————」
「交给我吧。」
洛森认真地看向老皇帝的眼睛:「我要建立一个新的体系。一个垂直的、高效的、只对皇室负责的文官体系。我要清退那些混子,换上真正懂经济、懂管理的专业人士。」
见儿子那副自信的样子,老皇帝的雄心壮志好像又被点燃了。
「好,我准了,全部交给你去做!」
「但是,下手要有分寸。那些大贵族的面子还是要给一点的,别逼得他们狗急跳墙。」
洛森微微一笑:「父亲放心。我不会逼他们跳墙的。」
「我会给他们修一座金笼子,让他们乖乖地在里面养老。至于那些敢跳出来的,我会让他们后悔生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