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南北战争的老兵?杀!
你还给德州骑警交了保护费?杀!
纽约。第五大道。
豪华的绅士俱乐部里,飘著雪茄和白兰地的香气。
一群掌控著美国经济命脉的大亨正围坐在壁炉旁,人手一份报纸看著。
《纽约时报》头版标题触目惊心,《德克萨斯沦为地狱,华人枪手血洗埃尔帕索,38人殒命!》
副标题更是耸人听闻,《神秘东方组织向德州宣战?游骑兵遭遇伏击,伤亡惨重!》
「荒谬,简直是荒谬!」
一位挺著大肚子的银行家满脸愤懑:「华人?他们敢杀人,还杀了曼宁兄弟和斯图登米尔?」
「这一定是假新闻,是那些记者为了销量编出来的鬼话!」
奥斯汀,德克萨斯州州长官邸。
州长奥兰·罗伯茨正著一份今天的《奥斯汀政治家报》。
「看看这些纽约佬是怎么写我们的!」
「《德克萨斯:美利坚的蛮荒后花园》、《三个东方人就能征服的州》,狗娘养的,他们把我们当成了还没断奶的孩子,还是把德克萨斯当成了该死的马戏团?
三个华人就在我们的地盘上,像杀鸡一样宰了我们的警长和地头蛇,然后大摇大摆地骑马走了?德克萨斯骑警呢,都他妈死绝了吗?」
几位资深议员陷在沙里,姿态各异。
「州长先生,这确实是个麻烦,一个大麻烦。」
说话的是参议员哈里斯。
「埃尔帕索这个地方,本来就是个烂疮。离府太远,离墨西哥太近,中间隔著几百英里的无人区和沙漠。」
「那里除了沙子、响尾蛇、走私犯和廉价的墨西哥妓女,还能产出什么?现在为了那么个鸟不拉屎的地方,让德州在华盛顿那帮伪君子面前丢脸,甚至可能影响联邦的拨款,不划算。」
「我早就提议过,撤销埃尔帕索的建制。把鬼地方变成非建制区,或者干脆把行政权扔给军队,让他们去头疼。那里就是个化粪池,谁去搅和谁一身屎。现在好了,屎溅了我们一身。」
「撤掉?把你脑子里的水倒一倒,哈里斯。」
另一议员威廉士冷笑一声:「埃尔帕索是烂,但它是连接墨西哥的咽喉,那是南方太平洋铁路的关键节点,如果没了埃尔帕索,我们的棉花、牛肉怎么运往西部?怎么和该死的波菲里奥·迪亚斯总统做生意?」
「那地方每年的关税和走私,我是说贸易额,就过五十万美金。你现在告诉我,为了死了几十个混混,就要把这棵摇钱树砍了?你问过铁路公司的意见吗,问过那些棉花大王吗?」
「那是三十八个人,威廉士。三十八具尸体。」
哈里斯淡淡地反驳:「而且死的不是一般的混混,是斯图登米尔,是警长。
虽然那家伙也是个混蛋,但他胸口戴著徽章。徽章被踩在泥里,这才是问题。」
「死了的警长就不是警长了,只是一具会腐烂的肉,很快就会臭。」
威廉士依旧很是不屑:「现在的关键是,怎么平息舆论。那帮纽约记者早就已经围过来了,如果不给他们一块肉,他们会一直盯著我们咬!」
「墨西哥人。」
强硬派议员泰勒突然开口,语调阴冷:「把锅甩给墨西哥人。就说那是墨西哥那边的悍匪过境作案,或者是迪亚斯的政敌搞的破坏。反正那边的边境线就像个筛子,谁也查不清楚。我们可以借机要求联邦增加边境驻军,还能拿到一笔国防拨款。」
「不行。」
罗伯茨州长断然拒绝:「华盛顿正在和墨西哥谈铁路并轨的事,总统特意打过招呼,近期不要在边境搞摩擦。如果我们现在说是墨西哥人干的,那就是外交事件,联邦政府会以此为借口插手德州事务,甚至派联邦军队接管边境。别忘了,那帮北方佬一直想找借口把手伸进我们的口袋里,削弱德州的自治权。」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哈里斯耸了耸肩:「那就只能是那三个华人了。反正报纸上都登了照片,虽然我不信三个黄皮猴子有这本事,多半是有人在后面雇佣了职业杀手,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公众需要一个靶子,一个异类。」
「那就驱逐他们!」
泰勒眼底闪过一抹狠戾:「不仅仅是那三个,把德克萨斯西部的华人都驱逐出去。这群异教徒,除了抢在那帮爱尔兰酒鬼前面把活干完,还会干什么?现在居然敢杀白人了?这是造反,对白人至上原则的挑战!」
「太温和了,泰勒。你老了。」
罗伯茨州长冷冷道:「我要的是人头,带血的人头。不管他们是谁,不管他们背后是谁,他们在我的地盘上杀了我的警长,打了我的脸。如果我不做点什么,明天就会有人敢冲进这个办公室,把我也干掉。」
「直接通缉令,全州通缉这三个华人。罪名:谋杀、叛乱、破坏公共秩序、恐怖主义活动。」
「死活不论。悬赏金,一千美金。」
众人无不低呼一声。
那可是一千美金啊。
一头健壮的德州长角牛才值二十美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