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个街区的管事、各个工会的头目,连夜召开了紧急会议。
「慌什么?都把枪收起来!像什么样子!」
「咱们老板已经话了。」
「这次李中堂来,不是来抓人的,是来做客的!」
「你们也不用脑子想想,咱们加州现在是什么地方?」
管事冷笑一声:「那是连英国人、鹅国人都得看脸色的地方!咱们的舰队就在海湾里停著,咱们的枪炮全世界第一!就算那个老太婆亲自来了,也不敢在这里撒野抓人!!」
这番话像是一颗定心丸,让众人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
「不过呢,咱们毕竟还是炎黄子孙,那是咱们的母国。李中堂这么大岁数了,漂洋过海来看咱们,咱们得给他这个面子。」
「戏,还是要演的。」
管事竖起一根手指,神秘兮兮地说道:「上面说了,这次接待,咱们要表现得身在曹营心在汉。要让中堂大人觉得,咱们虽然剪了辩子,虽然入了加州籍,但心里还是念著大清的,永远都是大清的子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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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啥要演这出戏?这不是骗人吗?」
有人不解地问:「既然咱们都不回去了,还装什么孙子?」
管事嘿嘿一笑,露出了那种男人都懂的笑容。
「因为李中堂这次来,给咱们带了礼物。」
「什么礼物?茶叶?瓷器?那玩意儿咱们又不缺。」
「女人。」
管事深吸一口气,大声说道:「十万个!整整十万个来自家乡的,年轻的、
会说家乡话、会做手擀面、会纳鞋底的大姑娘!」
轰!
加州的华人社会,什么都不缺。
不缺钱,不缺肉,不缺房子,唯独缺女人。
虽然之前第一批委内瑞拉姑娘解决了一部分光棍问题,而且那些南美姑娘确实热情火辣,身材好得让人流鼻血。
但对于很多骨子里传统的华人小伙子来说,语言不通、饮食习惯不同,始终是个隔阂。
老婆孩子热炕头,要是老婆能跟自己聊聊家乡的戏文,能听懂自己的梦话,那才叫圆满。
「十万个?」
一个小伙子激动得脸都红了,甚至跳到了椅子上:「真的假的?陈叔你别骗我!我可是攒了三年的老婆本了!」
「骗你是小狗!」
管事拍著胸脯:「这还只是第一批!后续还有!这是咱们华青会跟朝廷谈的大买卖一移民实边。只要咱们把这场戏演好了,把李中堂哄开心了,让他觉得咱们还是心向大清的,他才会放心地把这些姑娘交给我们!要是让他觉得咱们都是乱党,他还会把姑娘送来资敌吗?」
「演!必须演!」
刚才那个喊著要拿枪崩了李鸿章的汉子,此刻第一个跳起来表态,脸上的表情比变脸还快:「谁不演谁是孙子!我这就回家让我婆娘把那几件压箱底的长袍马褂找出来!我还要把辫子接上!假的也行!」
「对!咱们要把旧金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要让那些姑娘一下船就看花眼,赶都赶不走!」
「快快快!通知下去,挂上红灯笼!把咱们的舞狮队拉出来练练!」
一时间,整个加州华人社区的风向彻底变了。
从最初的恐惧,变成了现在的期待和一种带著狡黠的兴奋。
大家开始像过年一样准备著。
小伙子们更是激动得嗷嗷叫,尤其是那些在第一批委内瑞拉姑娘分配时落选的。
他们把自己倒饬得油头粉面,裁缝铺的订单爆满,大家都在定做既体面又不失中华传统风格的衣服。
这是一场全民参与的相亲前奏曲。
为了那十万个未来的老婆,别说演戏,就是让他们给李中堂磕个头,只要不真把他们带走,他们也乐意!
旧金山,市政厅。
塞缪尔·布莱克正站在市长办公室的落地镜前,第三次调整著他那条昂贵的丝绸领带,又紧张地摸了摸自己那精心修剪的胡子。
「青山,你看我这身行头怎么样?够不够威严?能不能镇得住那位东方的大臣?」
塞缪尔转过身,看著坐在办公桌后面批阅文件的青山。
「要不还是你来主持大局吧?」
塞缪尔有些局促地搓著手:「你懂他们的文化,你知道怎么跟他们打交道。
我当个副手就行,我就站在你后面微笑。」
青山放下手中的钢笔,抬起头。
「塞缪尔,你是加州州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