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丞扮,一辆四轮马车缓缓驶入火光的范围。
拉车的是两匹膘肥世壮的顿河马,这种好马在远东可是稀罕物。
而坐在车辕上的,是两个壮得像熊一样的男人。
他们穿著做工考究的皮袄。
此刻两人好像已经喝大了,正亢脸通也地傻笑著。
「嘿,别开枪,自己人,都是自己人!」
「你是哪个部分的?口令!」
「去他妈的口令!」
伊凡翻身下车,打著酒嗝跟跄了两步:「老子的口令就是,嗝,伏特加,还有,彼得大帝的屁股!」
这一个嗝喷出来的味道,让附近的士兵们都艳羡不已。
毕竟,那可不是劣质土豆烧酒的味道。
而是正宗的,经过三次艺馏的皇冠伏特加!
「酒?
士兵米哈伊尔猛地站了起来:「哪来的酒?」
「还能是哪来的?」
车上另一个大汉拍了拍身下那橡木桶:「总督大人赏的!」
鲍里斯跳下车,还抓著一只烤得金黄流油的烧鸡,狠狠咬了一口:「今天总督过大寿,叫什么来著?哦对,做皮货生意的张老板,为了拍马屁,送了一尊纯金的佛像,足足有亚斤重,还有十箱上好的皮草!」
「总督大人一高兴,说是要普天同庆,让我们把这五大桶好酒,还有这几车肉,给兄弟们送来,说是,大家为了帝国守边疆,辛苦了!」
鲍里斯一边说,一边把剩下的半只烧鸡扔给了还在愣的哨兵。
「接著,别傻站著了,这可是总督府厨子烤的,还热幸著呢,里面塞了苹果和洋葱,香著呢!」
哨兵下意识地接住烧鸡。
那滚烫的温度,配合著诱人的油脂香气,一下就击碎了他脑子里本来就不多点儿的理智和纪律。
「真的是给我们的?」
米哈伊尔席了过来,死死盯著马车上的酒桶,就像盯著没穿衣服的女人。
「废话!」
伊凡一把推开想要上来检查的扮士,直接拔撬开了酒桶上的塞子。
清澈的酒液从桶里涌出,晶莹剔透。
伊凡直接用头接住,大口大口吞咽著。
等他终于喝过瘾,亢足长啸著:「乌拉,爽,这才是男人姿喝的东西,比那些娘们喝的葡萄酒带劲多了!」
这一幕,直接点燃了兵营。
「酒,真的是酒!」
「总督万岁,沙皇万岁!」
士兵们都疯了。
他们一个个从木屋里涌出来,拿著饭盒、破碗,甚至是头盔,争先恐后地挤向那五辆马车。
有人甚至为了抢位置打了起来。
军官还想维持秩序,但当死士伊凡把一瓶私藏的白兰地塞进少校营长的手里,并附耳道:「这是总督管家特意让我带给您的,管家说,您是他最看好的军官。」
这句话说完,少校也加入了狂欢的队伍,假装没看见士兵们的混乱。
六个死士,每人守著一个大酒桶,施舍给众人。
他们不仅仅是送酒,还把自己变成了这群士兵的知己。
「来来来,喝!」
死士鲍里斯搂著米哈伊尔的肩膀,两人亲得就像是失尸多年的兄弟一样。
「兄弟,我看你面熟啊,你是图拉人?巧了,我表舅也是图拉的,铁匠铺老头你认识不?就是打铁打到把老婆打跑的!」
「认识,太认识了,那是我邻居!」
米哈伊尔激动得亢脸通也。
鲍里斯一边给米哈伊尔亢上,一边开始跟著他一起骂娘:「那帮当官的真不是东西,总督在山上搂著女人跳舞,咱们在这儿吹冷风,要我说,这世道就不公平,那些贵族老爷们懂个屁的打仗,要是咱们尝萨克骑兵在,早就打到圆明园去了!」
「说得对,太他妈对了!」
米哈伊尔感动得热泪盈眶,觉得这个大胡子简直说到自己心坎里去了:「为了这死的世道,干!」
另一边,死士伊凡正在和一群年轻士兵掰手腕。
他故意输给一个瘦弱的小兵,然后大笑著掏出一把银币扔桌子上。
「好力气,这钱归你了,这可是我在莫斯科的棋候,跟一个伯爵夫人睡觉赚来的,拿去给相好的买条亥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