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瀛狼子野心,居然想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窃取我华夏儿郎的基业?」
加州现在是什么?
那是大清在海外唯一的、也是最强大的盟友。
那是大清未来的退路,是北洋水师的小金库!
如果加州的下一代,都被东瀛女人给睡服了,变成了亲日派,那他李鸿章这几年的布局岂不是喂了狗?
「大福!」
李鸿章猛地转身,死死盯著王大福:「你说得对,这事儿不能让那帮洋婆子和东洋鬼子占了便宜!」
「咱们汉家的江山,就得咱们汉家的女人去守著,肥水不流外人田!」
「大人圣明,可是,咱们这边的规矩多啊。尤其是裹小脚的,那边不要啊。」
王大福叹了口气,一脸为难:「您知道,加州那边是工业社会,女人也是要干活的,要操作机器,开车,还要管理工厂。那小脚走路都费劲,怎么干活?再说了,那边审美也变了,喜欢大脚健康的。若是送一批小脚姑奶奶过去,不仅干不了活,还要被那些洋婆子笑话,说咱们大清虐待女人,说咱们汉人女人身体不行。」
「不裹,谁敢裹就不要谁!」
李鸿章大手一挥,斩钉截铁:「从今天起,慈济局招人的标准,第一条就是—一天足!凡是裹了脚的,一律不收,凡是愿意放脚的,给安家费,给银子!」
他这是下了狠心了。
为了跟东瀛人抢这一波基因红利,他连祖宗传下来的陋习都敢动。
「还有!」
李鸿章想了想,又补充道:「要身家清白能生养的,要身体结实的,咱们汉家姑娘,论模样,论贤惠,论持家,哪点比不上那些洋婆子?告诉下面的人,给老夫好好挑,要是挑些歪瓜裂枣过去,丢的是大清的脸,是老夫的脸!」
「得令!」
王大福大声应道:「有您这句话,这事儿就成了一半!」
他又给李鸿章倒上茶,笑眯眯道:「大人,其实加州那边,还有个不情之请。」
「说。」
李鸿章现在心情激荡,看王大福也顺眼多了。
「咱们的侨领一直念叨著您。说您是当世豪杰,可惜一直无缘一见。」
「您在旧金山的那座听涛园,也就是咱们给您备下的私宅,已经空了两年了。那可是依山傍水,我们老板特意安排了十几个从江南请过去的厨子,每天变著法地练菜,就等著您去尝尝鲜。」
「这次第一批汉家女子出海,老板的意思是,如果您能赏光,哪怕是去转一圈,给咱们汉家儿郎撑撑腰,那加州的几百万华人,还不把您当活菩萨供著?也能让那些洋人看看,咱们大清是有人的!」
李鸿章再次陷入沉默。
去美国?这对一个大清宰相来说,是个疯狂的念头。
万里波涛,朝廷政务,还有老佛爷的猜忌————
但他想去,真的想去。
他听了太多关于加州的传说了。
听说那里没那些繁琐的跪拜礼仪,晚上甚至还有电灯,地里种地是不用牛的,大炮能打三十里地!
作为一个搞了一辈子洋务运动的人,他做梦都想亲眼看看,传说中华人当家作主的现代化世界,到底是个什么样。
而且,他也想去看看自己的那条后路。
万一哪天大清真的塌了,或者老佛爷要杀他的头,听涛园是不是真的能保他平安?
「唉————」
李鸿章长叹一口气,目光深邃:「大福啊,老夫这把骨头,经不起折腾喽。」
王大福刚想劝,李鸿章却摆了摆手:「不过,这批女子出洋,事关重大。若是没人压阵,怕是路上要出乱子。再者,老夫也得去看看,你们到底是不是在骗人。若是让老夫现你们把汉家女儿卖进火坑,老夫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要砸了你们的招牌!」
王大福愣了一下,随即狂喜:「大人,您的意思是?」
「老夫会去请旨。」
李鸿章站起身,那股子老骥伏枥的豪气油然而生:「就说去考察洋务,宣慰侨民,老佛爷那边,老夫去说!」
「大人英明,加州万民翘以盼!」
李鸿章摆摆手,看向窗外的东方:「宅子的事,以后再说。先把人凑齐。」
「传我的手谕给山东、河南巡抚,告诉他们,这是朝廷的救孤大计,谁敢在中间卡脖子,敢克扣安家费,老夫摘了他的顶戴花翎!」
「还有,告诉那些姑娘们。别怕,去了加州,腰杆子给老夫挺直了,咱们是大清的娘家,谁要是敢欺负她们,就告诉她们,李鸿章在后面盯著呢!」
加勒比海的季风狠狠撞击著哈瓦那古老的城墙。
如果是五年前,这股风基本上就是一股恶臭的味道。
那时候的古巴,是西班牙帝国溃烂的伤口。
十年战争不仅打光了西班牙的国库,也把这座岛屿变成了人间炼狱。
山地里游荡著像野狗一样快饿死的游击队,平原上是被烧成白地的甘蔗林。
西班牙总督坐在总督府里,唯一的乐趣就是数著还要绞死多少个叛乱分子,才能凑够向上帝交差的数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