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国王哑著嗓子,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他们怎么不来扒我的内库?哦,对了,他们就是在抢,而且是合法的抢。」
会议室里,一众大臣也是垂头丧气。
「陛下,我们,我们真的没钱啊。」
财政大臣带著哭腔道:「国库里现在的流动资金连一百万都不到。亚齐战争已经把我们掏空了。这笔钱,就算把王室的城堡都抵押了,也凑不齐啊!」
「而且————」
外交大臣范·莱登绝望地补充道:「刚刚收到梵蒂冈的消息。教皇那个老狐狸,公开赞扬了西班牙收复失地的壮举,还暗示我们这些年的统治是违背上帝旨意的。现在天主教世界都在唾弃我们。没人会帮我们说话,没人会借钱给我们。」
「面子没了,里子也没了。」
殖民地事务大臣杨森瘫坐在椅子上,目光空洞:「东印度丢了,那是我们一半的财政收入啊。现在不仅没钱进帐,还要背上这么大一笔债?这日子还怎么过?」
威廉三世满脸痛苦,皱纹又深了几分。
几周前,他还因为5万美元租库拉索的提议而暴跳如雷,觉得那价值1ooo万。
现在看来,那时候就是天堂啊!
如果不去马德里,不去签该死的法案,那个疯子迭戈真的会动手!
荷兰现在的海军,连那几艘负责缉私的炮艇都算上,也不够人家一艘玄武舰塞牙缝的。
如果西班牙舰队真的封锁了鹿特丹或者阿姆斯特丹,那荷兰的经济就会直接休克。
到时候,暴怒的国民可能会冲进王宫,把他这个国王挂在路灯上!
「去吧————」
「陛下?」
范·莱登震惊地抬起头。
「你去马德里。」
国王颓然道:「代表我,代表荷兰王国,去签该死的转交法案。把东印度,给他们吧」」
。
「可是赔偿金————」
「去跟他们谈,去哭穷,去求饶!」
「告诉迭戈,我们没钱,我们要么分期付款,分一百年付清,要么,要么就拿东西抵债,随便什么东西,只要别让他们把炮口对准海牙!」
「陛下,这是丧权辱国啊!」
「国都要亡了,还在乎什么辱不辱?」
威廉三世惨笑一声,挥了挥手:「去吧。别让我再见到这份文件。我累了。」
伦敦,白厅。
现在是雾都的下午茶时间,但殖民地事务部的办公室里,红茶已经凉透了。
几个高级官员正围坐在圆桌旁,对著东印度群岛的地图指指点点。
「太快了,跟他妈闪电一样!」
殖民地事务次官赫伯特一脸的懊恼:「菲律宾总督,叫什么来著?刑天?这家伙是个疯子,也是个天才。谁能想到他的第一刀不是去砍苏门答腊,而是直接插进了婆罗洲的肚子?」
「如果我们早知道他的目标是婆罗洲,哪怕只是提前两天,我们就能让驻扎在纳闽岛的舰队南下,把我们的控制线往南推个几百英里。」
赫伯特比划了一下:「那样的话,现在婆罗洲可能都已经挂上米字旗了。现在好了,只能眼睁睁让这块肥肉落进西班牙人的嘴里。」
「得了吧,赫伯特。」
外交部常务次官坦特顿勋爵靠在椅背上,把玩著一支雪茄:「就算你知道了,你敢动吗?刑天就是个莽夫,真抢了他的地盘,他管你是英国人是不是英国人,还有林道干,是个在东瀛杀得人头滚滚的狠货。你让纳闽岛那几艘老破船去拦他们?那就是给鲨鱼送点心。」
「而且,几百年前的《托尔德西利亚斯条约》?那张纸在博物馆里都快霉了,现在却成了神圣不可侵犯的法律依据。为什么?因为西班牙人有能一炮把荷兰巡洋舰轰成渣的玩意儿。」
会议室里一阵沉默。
大家都是聪明人,都知道这背后的逻辑。
「不过话说回来。」
一位负责远东事务的官员打破了沉默,还有些庆幸:「这帮西班牙人,或者说他们背后的那位,还算懂规矩。他们虽然吃相难看,但没把汤溅到咱们身上。」
他指了指地图上的新加坡和北婆罗洲。
「你看,战火烧遍了群岛,但新加坡周围连个浪花都没起。我们的商船照常通行,甚至因为没了荷兰人那些乱七八糟的收费站,效率还高了不少。北婆罗洲那边也是,刑天的军队就在边界线上停住了,一步都没迈过来。」
「这说明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