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瞬间带动了全场的节奏。
古斯曼微笑著挥手致意。
他太享受这种被当作神一样崇拜的感觉了。
他拥抱了几个被安排好的、衣衫褴褛的献花小女孩,然后在无数镁光灯的闪烁中,表了那篇足以载入史册的演讲。
「库拉索的子民们!我的兄弟姐妹们!」
古斯曼的声音哽咽了,甚至眼角挤出了几眼泪:「我来晚了!看著你们那一张张因干渴而皲裂的嘴唇,看著这片被贪婪的殖民者榨干的土地,我的心在滴血!」
他猛指荷兰的方向,怒吼道:「那些来自欧洲的吸血鬼,他们只知道索取,不知道奉献!他们把这里当成提款机,却把你们当成牲口!这是文明世界的耻辱!这是对上帝的亵渎!」
台下的莫兰冷笑了一声,说得好像你自己不吸血一样。
但他还是很配合地带头鼓掌。
古斯曼话锋一转:「从今天起,这种日子结束了!本著最崇高的人道主义精神,顺应三万名库拉索同胞的血泪请求,我,安东尼奥·古斯曼·布兰科,代表委内瑞拉共和国,正式接纳你们回家!」
欢呼声震耳欲聋。
「我们不仅要给你们自由,还要给你们面包,给你们水!」
古斯曼豪情万丈地许诺:「我已经下令,从本土调运最甘甜的淡水,最优质的面粉!哪怕委内瑞拉人自己少吃一口,也要让库拉索的兄弟吃饱!」
记者们疯狂地记录著这些感人肺腑的言语。
消息传回国内,整个委内瑞拉沸腾了。
在这个被内战、债务和贫穷折磨了太久的国家,没有什么比开疆拓土更能刺激那脆弱的民族自尊心了。
报童挥舞著号外,在街头巷尾嘶喊:「大捷!大捷!不流血的征服!曙光者收复库拉索!」
酒馆里,男人们举著劣质的朗姆酒,面红耳赤地争论著总统的英明神武。
「看到没?这就是实力!」
一个醉醺醺的老兵拍著桌子:「连荷兰那种欧洲列强都怕了我们!总统只需跺跺脚,那个岛就归我们了!」
「我听说总统还要建跨海大桥呢!」
「胡说,是要建海底隧道!」
广场上,盛大的焰火晚会正在举行。
五彩斑斓的烟花在夜空中绽放,照亮了那尊玻利瓦尔的铜像。
就在千里之外的萨克拉门托,安德烈正在汇报:「老板,加油中转站搞定了。一美元。」
几天后。
库拉索岛正式开工。
巨大的蒸汽打桩机出的轰鸣声,震得地面都在微微颤抖。
「一、二、三!嘿!」
几十名皮肤黝黑的当地工人光著膀子,浑身肌肉紧绷,喊著号子拉动粗大的麻绳,将一根沉重的钢梁吊上半空。
汗水顺著他们精瘦的脊背流下。
「动作快点,小伙子们!太阳下山前必须把这该死的基座搞定!」
工头老哈利挥舞著手里的图纸大吼道。
「只要干完这一票,今晚每人加一个午餐肉罐头!」
「哦!」
工人们爆出欢呼,手里的活儿干得更起劲了。
对于这些库拉索岛的居民来说,政治是个太遥远的名词。
这块破地皮上插的是荷兰的三色旗,还是委内瑞拉的黄蓝红旗,关他们屁事?
荷兰人统治这里几百年,留给他们的只有皮鞭、高额的盐税和永远修不好的水渠。
那群吝啬的欧洲佬,恨不得把岛上的每一块石头都榨出油来,却连一口干净的淡水都不肯多给口但这群来自加州的工程队不一样。
他们虽然说话粗鲁,动不动就骂娘,但他们给钱痛快。
而且,他们管饭。
中午时分,巨大的铁桶被抬了出来。
是热气腾腾的玉米糊,里面竞然真的混杂著大块的午餐肉和咸鱼。
「这才是人过的日子。」
一个年轻的混血小伙子蹲在地上,大口扒拉著食物,含混不清地对身边的同伴说:「你看那个大罐子,那是干什么的?」
他指著远处正在拔地而起的几个巨型圆柱体建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