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天谢地,还有第三个人在场!
既然安德烈在,那塞缪尔应该不会在这个时候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
「既然州长阁下盛情挽留。」
古斯曼干笑著,重新坐回了椅子上。
只不过这次他只敢坐半个屁股,时刻准备著弹射起步:「那我就,洗耳恭听。」
加州帮了这么大的忙,不仅压制了古巴和西班牙的野心,还保住了委内瑞拉的核心领土,这可是天大的人情。
按照国际惯例,这是要给回扣的。
这个塞缪尔想要什么?钱?委内瑞拉国库里还能挤出一点。
还是别的?
古斯曼咬了咬牙,心里暗自狠,只要不是要我的命,只要不是让我那个啥,其他的都好说!
大不了,大不了把长得还算清秀的外交部长卡尔卡尼奥送给他,为了国家,爱德华多,你就牺牲一下吧!
「总统先生?」
「在,我在!」
古斯曼赶紧坐直身体:「州长阁下,对于加州这次的正义之举,委内瑞拉没齿难忘,您和安德烈副州长就是美洲的所罗门王,无论您有什么要求,只要委内瑞拉能做到的————」
「来根雪茄么?这可是真正的古巴货,林总统带来的。」
塞缪尔并没有急著谈正事,而是从雪茄盒里拿出两支做工精良的雪茄,亲自剪好,递了一支给古斯曼。
「谢,谢谢。」
古斯曼颤颤巍巍接过雪茄。
塞缪尔划燃火柴,凑过去帮他点燃。
两人吞云吐雾了一会儿,房间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的松弛。
「安东尼奥,我不介意这么称呼你吧?」
塞缪尔靠在椅背上,嗓音变得低沉。
「当然,我的荣幸,塞缪尔,阁下。」
「刚才在谈判桌上,我见你据理力争的样子,虽然动静很大,但我还是注意到了你的手在抖。」
塞缪尔抬起眼帘,直视著古斯曼的眼睛:「这么多年,你一个人支撑著那样一个内忧外困、千疮百孔的国家,一定很辛苦吧?」
这句话,狼狠砸在了古斯曼那颗早已坚硬的心脏上。
辛苦?这个词,对于一个独裁者来说,太陌生了。
在国内,甚至在国际上,人们叫他什么?
独裁者、暴君,出卖国家的小丑————
政敌想杀他,人民怕他,情妇图他的钱,甚至是盟友都想在他背后捅刀子!
每一天睁开眼,他都要算计怎么平衡军阀,怎么赖掉外债,怎么镇压暴动。
从来没人,哪怕是他最亲信的大臣,也没人问过他一句,累不累?辛苦不辛苦?
古斯曼一下就红了眼眶。
难道,这就是有知己的感觉?
「唉————」
古斯曼放下雪茄,哽咽道:「州长阁下,你说到我心坎里去了。真的,太难了。身为一国之主,外人只见到我的风光,可谁又知道我心里的苦?我这头,你看,这头都是愁白的。」
「最怕的不是累,是被误解。我想把国家搞好,想搞建设,搞文明,可那帮刁民不懂啊,那帮军阀只知道抢钱,我有时候真的,真的想不干了。」
这当然是假话,他最舍不得的就是权力。
但在这一刻的情绪烘托下,这假话听起来比真话还真。
「我懂,我都理解。」
塞缪尔柔声道:「在这个位置上,高处不胜寒。我们要面对的是一群狼,还要护著一群羊。这不仅需要智慧,更需要钢铁般的意志。你做得已经很好了,安东尼奥。」
古斯曼差点就要抱著塞缪尔的大腿痛哭流涕了。
如果不是安德烈在一旁的存在感那么强,他可能真的会失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