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外,隆隆的炮声滚过天际。
那不是普通的滑膛炮,那是加州生产的m1879式12o毫米重型迫击炮。
尖啸声划破长空,紧接著是霸道无匹的爆炸声。
炮弹落下的霎那,能直接在马德里城墙上啃下一大块肉。
现在已经更名为国民军的士兵们,在拉蒙总督的继任者小拉蒙的大旗下,已经攻破了外围防线。
那些装备了朱雀o号连步枪的士兵疯狂涌向市中心。
嘴里高喊著为了拉蒙、为了新西班牙的口号,神色狂热。
实际上,他们的武器、军服,甚至军饷,都来自加州。
他们以为自己在创造历史,其实只是加州剧本里的群演罢了。
马德里王宫,宫殿内已经是乱成了一锅粥。
长廊里,侍从们抱著银器和油画四处乱窜,有人趁机把金烛台塞进怀里,大臣们还在争抢著烧毁机密文件,壁炉里的火都不够用了,纸灰在空荡荡的大厅里乱飘著,呛得人直咳嗽。
国王的书房内。
阿方索十二世站在窗前。
此刻的他满脸胡渣,通红著眼看向远处升起的浓烟。
他童年玩耍的地方,现在已经成了火海。
「陛下,守不住了。」
一名浑身是血的将军跌跌撞撞地冲进书房:「那群该死的叛军,他们的火力太猛了,我们的老式步枪根本打不到他们,第三防线已经崩溃,他们距离皇宫只有不到五公里了,我也许还能组织最后一次冲锋,但这不会有任何意义!」
阿方索十二世闭上眼睛,两行清泪顺著脸颊滑落。
他是个有抱负的君主,被称为平定者。
是他结束了卡洛斯战争,试图让西班牙重新走向现代化。
但他生错了时代,更惹错了对手。
「这就是一场屠杀。」
阿方索轻声喃喃著:「这也不是西班牙人的内战,这是美元和技术对传统的处决。我们输给了时代,将军。」
「陛下,快走吧!」
相卡诺瓦斯·德尔·卡斯蒂略推门而入。
这位保守党的老臣此刻也是头凌乱,满身狼狈。
他还提著一个皮箱,里面装著尚未兑现的国债和王室的印章。
「英国大使馆已经安排好了撤离路线,马车就在后门,只有半个小时,再不走,我们就真的要像路易十六一样被送上断头台了,小拉蒙那个疯子,他誓要杀光全部的皇室成员为他父亲报仇,他不会给您任何体面审判的!」
「走?去哪里?」
阿方索神色萧索:「我是西班牙的王。我应该死在这里,死在王座上。像个真正的骑士一样。逃跑?那是懦夫的行为。」
「陛下,别傻了!」
相冲过来,一把抓住国王的胳膊:「活著才有希望,只要您活著,波旁王朝就没灭亡,到了英国,我们就有流亡政府,我们还有海外的殖民地,忠于您的臣民,如果您死了,西班牙就真的成了加州大亨的后花园了!」
「而且————」
相看了一眼门外,语气变得哀求:「陛下,王后她已经怀孕了。您忍心让未出世的孩子死在乱军之中吗?那是波旁的血脉啊!」
这句话终于让阿方索有了动容。
他可以给国家殉葬,但是他的孩子不行,孩子是无辜的。
「走吧。」
「去英国。去当那只丧家之犬。」
一行人匆匆穿过长廊,向后门撤退。
路过正殿时,一位激进的保皇派将军突然停下。
他看向这座奢华无比象征著西班牙数百年荣光的宫殿,眼底闪过一丝决绝。
「陛下!」
将军拔出配枪,指著几桶原本用于照明的灯油:「既然我们要走,既然这王座我们坐不了,那就谁也别想坐,让我一把火烧了它,哪怕是一片废墟,也不能留给那些叛徒和美国佬,我们要让他们的胜利变得一文不值!」
「不,住手!」
阿方索冲过去,一把夺下火把,用力踩灭。
「陛下?」
将军难以置信地看向国王:「难道您要把它留给敌人?那是资敌!」
「这是西班牙的宫殿,是历史和文明,不是我的私产。」
「如果是敌国的大亨站在这里,他或许会烧了它,因为他是商人他只在乎利润。但我们不是。我们是波旁,是贵族。我们身上流著骑士的血。即便我们输了战争,也不能输了底线。烧了它,我们就真的成了历史的罪人,以后,以后回来的时候,难道要面对一片焦土吗?」
「以后,还能回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