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聚集著加州的真正精英,铁路大亨、矿业巨头、银行家和新兴的工业家。
斯坦福陷在沙里,而对面坐著的是他的老伙计亨廷顿。
「你怎么看,利兰?」
亨廷顿摇晃著酒杯,眸色深邃:「自治邦,这个词听起来很美妙,但也到处是风险。」
「我怎么看到的跟你不一样?」
斯坦福冷笑一声,指了指桌上《旧金山纪事报》:「我看全是黄金,你看不到吗?凡联邦法律与加州宪法冲突者,以加州宪法为准。这句话简直是上帝的福音!」
「这就意味著以后那个该死的《谢尔曼反托拉斯法》在加州就是废纸,意味著华盛顿那帮想对我们征收重税的政客只能干瞪眼,我们在加州可以合法垄断,可以合法兼并,只要那位————」
斯坦福指了指萨克拉门托的方向:「只要那位老板点头,我们就是这里的王,而且,我们还可以利用加州的独立关税权和货币行权,把东部的竞争对手挡在门外,或者直接用印出来的钱去收购他们,这是前所未有的商业帝国!」
亨廷顿赞同点头:「没错,以前我们还得花大价钱去华盛顿游说那帮贪得无厌的议员,现在?我们只需要搞定一个人就够了。而且,那个汉语政策。」
「那个政策确实很高明。」
斯坦福赞叹道:「这不仅是为了安顿那五十万华人,更是在建立一道无形的文化壁垒。那些东部的白人精英想来加州分一杯羹?对不起,先学会说中文,这直接把一大批竞争对手挡在了门外。以后,加州的统治阶层,将是一个由我们和华人精英组成的封闭圈子。」
「我们要财了啊,利兰!」
亨廷顿兴奋地举起酒杯:「为加利福尼亚自治邦干杯,为那位,幕后的皇帝干杯!」
「干杯!」
纽约,华尔街。
当那份双赢的官方通报和《旧金山条约》的细节传到这里时,金融区像是被扔进了一颗臭鸡蛋。
Jp·摩根坐在办公室里,脸色铁青。
「狗娘养的,海斯这个废物,他把美利坚的半壁江山都卖了,什么新门罗主义战略分——
工?这他妈就是投降书!」
对面的洛克菲勒则冷静一些:「约翰,别生气了。生气解决不了问题。你没看见吗?
加州现在拥有独立的货市行权和关税权。这意味著那个家伙,以后想印多少钱就印多少钱,然后拿著这些纸来买我们的股票、买我们的油田!」
「更可恶的是那条反模仿条款!」
另一位钢铁大亨卡内基咬牙切齿道:「凭什么加州能自治,宾夕法尼亚就不行?凭什么他们的商品来我们这儿免税,我们的东西去他们那儿就要看脸色?这不公平,这是商业歧视!」
「淡定点!」
摩根冷笑一声:「因为人家有枪,因为人家的战舰能开到白宫门口,而海斯那个软蛋只会跪下舔人家的靴子!」
「那我们怎么办?」
卡内基都快被气死了:「就这么眼睁睁看著?」
「还能怎么办?」
摩根恢复了些许理智:「打是打不过了。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赶紧派人去加州,去拜码头,那个州长既然拿了我们银行的股份,说明他还是想做生意的。哪怕是当二等公民,我们也得保住加州的市场。对了————」
摩根突然想起什么,转头对秘书大吼:「去,给我找个最好的中文老师,从今天起,我要学中文,以后跟那个加州强盗打交道,恐怕得用他们的语言了!」
而在波士顿的纺织厂、费城的造船厂,无数的中小企业主正在疯狂地骂著华盛顿。
「该死的海挽,他为了保住自己的总统宝座,把我们的弗益全牺牲了!」
「以后加州的那些廉价商品,那些该死的人造丝、那些便宜得要命的剃须刀,会像洪水一样涌进来,而且还不用交执税,我们的工厂要倒闭了!」
「还不如让他们独呢,独了至少还能收关税挡一挡,现在这算什么?这是引狼入室,这是开门揖盗!」
而在美国的其他州,州长官邸里的气氛则更为诡异。
得克萨挽州府奥斯汀。
州长奥兰·罗伯茨次牙咧嘴,对著面前的议兰们破口大骂:「这帮华盛顿的杂种,无耻,太无耻了!」
「看看这个《领土完整补充条款》!」
「加州的自治是特例?其他州提就是叛国?还要加州和联邦共同监督?」
——
「这明摆著就是海挽那个软蛋被加州人揍服了,然后为了习止我们这些州也有样学样,干脆把加州变成了他的打手!」
一位满脸络腮胡的议兰愤愤不平道:「要是我们敢闹独,都不用联邦动手,加州的舰队第二天就会开甩休挽顿港口!」
「这是借刀杀人!」
罗伯茨州长气得胡子都在抖:「我们得克萨挽当年也是个共和国,凭什么加州能当大爷,我们就得当孙子?就因为他们有那个什么白虎战舰?」
「没办法啊,州长。」
另一议兰叹了口气:「人家是真的强。你看那火力,连英国人都怕。咱们要是闹,那就是给加州送人头,还得被扣上叛国的从子。这招太毒了,把我们的路全堵死了。」
「看来,只能忍了。」
罗伯茨颓然坐下:「以后见了加州人,都得客气点。谁让人家现在是总统他爸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