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面的同伴冷冷地插嘴:「你上周不是刚买了五千股加州新太平洋铁路公司的股票吗?如果华盛顿真的制裁加州,你第一个破产。」
银行家被噎住了,脸涨成了猪肝色,最后只能狠狠地叉起一块肉塞进嘴里,嚼得咯吱作响。
大西洋彼岸,伦敦,唐宁街。
外务大臣索尔兹伯里侯爵的办公室里,壁炉烧得正旺。
几位衣冠楚楚的绅士正围坐在火炉旁,手里端著上好的波特酒。
他们是欧洲列强的外交代表。
「多么有趣的一幕。」
索尔兹伯里侯爵摇晃著酒杯,眼神里透著老牌政客的阴毒:「美利坚这头年轻的公牛,似乎正在经历精神分裂。脑袋想往东走,但那条强壮的后腿却在往西踢。」
法国大使轻笑了一声,捻著精心修剪的小胡子:「华盛顿的沉默真是震耳欲聋。看来,那个传言是真的。加利福尼亚现在的实力,已经让联邦政府感到忌惮了。这不仅仅是一个州的叛逆,这是一种权力的转移。」
「这正是我们乐意看到的,不是吗?」
德国公使笑得像一头潜伏的野猪:「一个分裂的、内斗的美国,符合我们在座所有人的利益。只要他们还在互相扯皮,就没有精力来插手我们在世界其他地方的生意。」
话题很快转到了那个倒霉蛋西班牙身上。
「可怜的阿方索十二世。」
索尔兹伯里侯爵假惺惺地叹了口气:「丢了舰队,丢了面子,现在连古巴这颗皇冠上的珍珠也被那个叫林青虎的华人摘走了。西班牙帝国的棺材板,算是彻底钉死了。」
「那是他们活该。」
法国大使耸耸肩:「谁让他们太弱了呢?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虚弱就是原罪。
不过,侯爵阁下,大英帝国对这件事的态度似乎有些暖昧?」
索尔兹伯里侯爵眼中的光芒骤然锐利起来。
「西班牙的死活,我不关心。」他冷冷地说道:「但西班牙手里还有一些东西,是我们感兴趣的。」
他站起身,走到墙上的世界地图前,手中的雪茄指向了大西洋东部,直布罗陀海峡的南方。
那里有几组群岛,像是散落在蓝色绸缎上的碎钻。
加那利群岛。
「自苏伊士运河开通以来,虽然地中海航线复苏,但绕行好望角的航线依然至关重要。」
索尔兹伯里侯爵野心勃勃:「加那利群岛,扼守著大西洋的中枢。如果西班牙崩溃,或者陷入更深的内乱,我们就必须确保这把大西洋的钥匙不会落入他人之手,或者是我们亲手接管它。」
除了加那利,英国人还死死盯著直布罗陀对面的那块飞地,休达。
「我们要把直布罗陀变成一把真正的钳子。」
侯爵的手指在海峡两岸划过:「只要西班牙喘不过气来,只要继续给西班牙放血,马德里的那位小国王迟早会为了保命或者借款,把这些不重要的海外领地拿出来做交易。到时候————」
他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懂了。
英国人之所以默许甚至暗中支持拉蒙的疯狂行径,不是因为他们真的不喜欢插手别国内政,而是因为他们想当那只在这个垂死帝国身上撕下一大块肥肉的秃鹫。
「所以,先生们。」
索尔兹伯里侯爵转过身,举起酒杯:「为了加利福尼亚的正义声明,干杯。」
「为了美利坚的分裂。」
「为了西班牙的崩溃。」
「为了我们的新战舰。」德国公使补充了一句,这才是最现实的理由。
他们都需要加州那种越时代的玄武级战舰技术。
在拿到船之前,谁也不会去得罪那个疯狂的军火贩子。
加利福尼亚,旧金山。
这里是加州的权力中心,也是那个隐形帝国的心脏。
落地窗外,繁忙的旧金山港口尽收眼底,巨大的塔吊像钢铁巨人般耸立,正在为这个世界锻造新的秩序。
安德烈手里把玩著一只精致的雪茄剪。
在他对面,坐著英、法、德三国驻旧金山的领事。
这些平时趾高气扬的欧洲外交官,此刻却像是在菜市场讨价还价的大妈。
「副州长先生。」
英国领事威廉士爵士清了清嗓子:「关于贵州表的承认古巴独立的声明,女王陛下政府表示理解和赞赏。我们认为,这是对暴政的有力回击,是文明世界的正义之声。」
「没错,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