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森又走到最后一块钢板前。
这块钢看起来其貌不扬,甚至有些暗,带有古铜色的锈迹感。
「这是耐热镍铜钢,它是为心脏准备的。」
工程师继续介绍著。
洛森的手掌抚摸著其表面,感受著那种独特的质感:「心脏?」
「是的,战舰的心脏,锅炉。」
「怎么把这茬给忘了,我去瞧瞧研究怎么样了。
洛森的意识再次转移,降临到隔壁的朱雀动力锅炉厂。
这里比钢铁厂还要嘈杂,到处都是铆接的叮当声和蒸汽测试的嘶嘶声。
三十名顶尖工程师正围著一张巨大的蓝图,争论得面红耳赤。
「内燃机才是未来,我们应该集中精力搞柴油机!」
「烧油才是王道!」
「放屁,现在的柴油机笨重得像头大象,功率还低,装在船上就是个累赘!」
另一个老资格的死士反驳:「蒸汽机才是成熟的技术!」
「都闭嘴。」
洛森借用厂长身体大步走到桌前,众人立刻安静,恭敬地低头。
「我知道你们想搞内燃机,搞柴油机,我也想。但现在的石油分馏技术、燃油喷射技术都不成熟,我们等不起十年。西班牙人的舰队正封锁著海面,我们每拖一天,就是多少损失?」
「所以,这就是我们的答案,改型火管锅炉,或者叫它级苏格兰锅炉。」
这其实是洛森作出来的图纸。
这是接近19o6年无畏舰时代之前,蒸汽动力巅峰时期的设计思路。
「看看这个构造。」
洛森拿起一只炭笔在图纸上勾勒著:「它的核心在于回火设计和高压结构。普通的锅炉蒸汽压力只有6o到8o磅,而用我们的耐热镍铜钢打造的这款锅炉,工作压力可以轻松达到2oo磅以上!」
「这意味著什么?」
洛森环视四周,目光灼灼。
「意味著同样的体积,它能输出三倍的马力!」
那名老工程师激动地喊出声:「而且热效率更高!」
「不仅如此,最关键的是它不烧煤,而是烧油。」
1879年的世界海军,是煤炭的奴隶。
每艘战舰都有巨大的煤仓,而里面也都有一群满身黑灰的司炉工,拿著铁铲一铲一铲地把煤炭送进炉膛。
加煤是一项繁重肮脏,且效率低下的工作。
战舰每航行一段时间,就必须寻找加煤站,这极大限制了续航能力。
而且,燃煤锅炉一旦全力运转,那黑烟滚滚,隔著几十海里就能被敌人现。
「我们在加州现了石油,虽然还没大规模开采,但足够我们的舰队使用了。」
洛森冷笑著道:「全油锅炉,不需要成百上千的司炉工,只需要几个阀门,几根喷油管。燃油雾化喷射,燃烧效率是煤炭的两倍!」
「想像一下,先生们,当西班牙人的战舰还需要在港口停泊三天,让几百个苦力像蚂蚁一样搬运煤炭时,我们的战舰只需要插上一根管子,几个小时就能加满燃油。」
「当他们的司炉工累得直不起腰,导致航下降时,我们的锅炉只要拧大阀门,就能持续输出最高功率,跑出让他们绝望的航。」
「没有黑烟,更不会有有煤灰。我们的战舰将像海上的幽灵,在他们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就用合金钢炮管射的高压炮弹,把他们送进海底喂鱼!」
工程师们听得热血儿腾。
这不仅仅是技术的革新,更是战略层面的降维打击。
「可是,老板。」
总工程师冷静下来,提出了一个现实问题:「虽然有了锅炉和钢材,令我们没造船厂啊。建造一艘战舰,哪怕是轻巡洋舰,从铺设龙骨亏下水,至少需要两年。我们等得起吗?」
「谁说我们要从头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