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们不在乎那个督导组会杀多少贪官,他们只在乎:「我的朱雀丝什么时候能货?」
「卫生纸在哪里买?我出双倍价钱!」
「我愿意用我老婆换一箱可口可乐!」
至于那最后一件产品————
《费城问询报》在第三版的角落里,给了一个火柴盒大小的豆腐块:
《加州推出新型剃须刀,或将提高刮脸效率》
「昨日,加州政府展示了一款T字型剃须刀,设计小巧,更换刀片方便。对于那些厌倦了直柄剃刀的男士来说,也许是个不错的尝试。本报记者试用后认为,它确实挺方便的。」
仅此而已。
玛琳农场。
洛森悠闲地坐在门廊的摇椅上,索菲娅正在旁边为他修剪一支上好的古巴雪茄。
他面前的橡木小桌上,摊著来自全美各地的,至少二十份不同的报纸。
他看到了时尚界的疯狂,看到了民众对卫生纸的近乎宗教般的渴求,看到了华尔街对可口可乐产业链的疯狂估值。
然后,他看到了那个关于T字型剃须刀的、小小的、可怜的豆腐块报导。
他笑了笑,接过索菲娅递来的雪茄,吐出一个完美的烟圈。
「妈的。」
他有些无奈:「在后世,资本家把男人的消费能力排在了狗的后面,看来这个时代,也不怎么样。」
整个加利福尼亚,都疯了。
如果说三天前,加州还是一具在大萧条寒风中瑟瑟抖的僵尸。
那么三天后,它就被塞缪尔·布莱克在萨克拉门托的那场布会,狠狠地注射了四大管滚烫的、混杂著古柯碱和黄金的鸡血。
「你听说了吗?朱雀丝!19。99美元!我老婆昨天晚上把她所有的旧裙子都剪了,她疯了,她说她宁愿光著屁股,也要等到那该死的朱雀丝上市!」
「光著屁股算什么?我老板,那个一向吝啬得像个苏格兰长老的狗杂种,他昨天当场撕了《旧金山纪事报》,就因为那上面没有卫生纸的gg!他妈的,他用惯了样品,现在用回报纸,当场就飙了!」
「那算个屁!真正的宝贝是可口可乐!我在萨克拉门托的表哥,一个记者,他带回来一瓶。我就舔了一口,上帝啊,我就舔了一口!我感觉我能举起一头牛!他们说这玩意儿能让你三天不睡觉!这是圣水!」
「工作!你们这群蠢货,重点是工作!」
在奥克兰的码头上,一个满身汗臭的爱尔兰工头,正挥舞著一份油墨未干的《环球纪事报》,唾沫横飞地对著一群麻木的苦力嘶吼:「睁开你们的狗眼看看!可口可乐!这玩意儿需要瓶子!亿万个玻璃瓶!需要糖!山一样的糖!需要铁路车皮,需要码头苦力!这都是工作!是付钱的、该死的工作!!」
「还有那个卫生纸!造纸厂!朱雀丝!纺织厂!这都是工作!」
「塞缪尔·布莱克!」
一个喝得醉醺醺的工人,把酒瓶狠狠砸在地上:「我以前也骂他是草包!我骂他是狗杂种!但是现在————」
他涨红了脸,环顾四周,声嘶力竭地咆哮:「现在,谁他妈还敢说他是草包,老子就当场打爆他的狗嘴!」
「没错!」
「他就算是个草包,他也是个能往外掏金子的草包!」
「他是我们加州的草包!」
整个加利福尼亚的民意,在短短七十二小时内,被彻底扭转。
人们不再关心政治,不再关心那些该死的党派斗争。
他们只关心一件事。
那些报纸上承诺的奇迹,什么时候能他妈的摆到货架上。
萨克拉门托,州长办公室。
塞缪尔·布莱克从未像现在这样快乐过。
快乐?不,这个词太肤浅了。
他感觉自己正漂浮在云端,被一群强壮的天使簇拥著,喂食著沾满蜜糖的葡萄。
他宽大的红木办公桌上,没有一份该死的文件,没有一摞需要签署的法案。
桌面上,地上,沙上,铺满了报纸。
来自全美各地的报纸。
《纽约时报》、《芝加哥论坛报》、《费城问询报》、《波士顿环球报》————
他塞缪尔·布莱克,这个一辈子的政治笑料,这个所有人口中的傀儡————
他霸占了所有报纸的头版头条。
「塞缪尔阁下的闪电战!加州奇迹震惊全美!」
「一个下午,四项革命!草包州长的惊天魔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