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向房间后侧,目光与青山对视。
「当然,这一切都离不开一个安全、有序的环境。青山局长,警局的工作将是重中之重。」
青山微微颔,算是回应。
这件事仅仅一周后,就迎来了它那早已写好的第二幕。
市长塞缪尔·布莱克,在夜不能寐、心力交瘁的公开声明后,宣布因个人原因辞去市长一职。
根据市政章程,副市长李昂,在十二名监事会成员的再次全票拥护下,顺理成章地成为了旧金山这座西海岸明珠的代理市长。
警察局长青山公开表声明:「李昂市长是我所见过的最正直、最有能力的领导者。旧金山警局将无条件支持他的一切决策,任何试图破坏城市秩序的阴谋,都将被碾碎在加利福尼亚的土地上!」
李昂的就职演说很短。
「我将延续塞缪尔先生的政策。」
「我们将继续重建。我们将用钢铁和决心,把旧金山打造成一个连上帝都会嫉妒的城市。这里将是黄金的终点,也是梦想的起点。」
人群中爆出欢呼。
在场的旧金山各行业代表纷纷站起身,带头鼓掌。
「祝贺您,市长先生!」
「李昂市长,我们商会永远是您最坚实的后盾!」
掌声热烈。
这番话,经由《旧金山纪事报》和《环球纪事报》的同步刊,传遍了全城。
市民们的反应?
几乎没有反应。
对于那些在泥泞的街道上挣扎求生的苦力、在烟雾缭绕的工厂里咳血的工人、在后巷里出卖皮肉的女人而言,市长姓布莱克还是李昂,并没有什么本质区别。
只要能让他们在天黑后敢于上街,只要码头的工作还在,只要面包的价格不再上涨,那么,就算来一头训练有素的大猩猩当市长,他们大概也会捏著鼻子认了。
与旧金山的高效相比,萨克拉门托的州长官邸。
威廉·欧文州长办公室的地毯,是昂贵的波斯货色,但此刻却承受著参议员塞拉斯·坎贝尔的重重践踏。
「欧文!你到底在等什么?!」
塞拉斯的脸色涨红,精心打理的银乱作一团,他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老狮子,暴躁地挥舞著手臂。
「汉密尔顿那个蠢货失踪快一个星期了,一个大活人,加州参议员,就这么凭空消失了?你难道不觉得这很不对劲吗?!」
欧文州长坐在他那张巨大的红木办公桌后,正慢条斯理地用雪茄剪处理著一支粗大的哈瓦那雪茄。
「冷静,塞拉斯。恐慌是解决不了问题的。」欧文的声音很平,听不出什么情绪。
塞拉斯的调门又高了八度:「我怎么冷静?比尔那个混蛋!那个沙漠秃鹫的头子!他还关在旧金山警局的黑牢里,汉密尔顿一消失,我总觉得那帮人是冲著我们来的!」
他凑近办公桌,带著压抑的怒火:「还有你那个女秘书,伊芙琳!那个婊子也失踪了,如果她和比尔的证词凑在一起,上帝啊,欧文,我们会被送上绞刑架的!莫多克县那档子事,足够我们死一百次!」
欧文终于剪好了雪茄,用火柴点燃,深深吸了一口,吐出一个完美的烟圈。
「塞拉斯。」他缓缓开口:「你当参议员多少年了?」
「这他妈跟一」
「回答我。」
塞拉斯愣了一下,不情愿地嘟囔:「快二十年了。」
「二十年。」欧文点了点头:「我也是。二十年来,我们见过多少风浪?丹佛的银矿崩溃,南太平洋铁路的欺诈,哪一次不比现在凶险?我们都过来了,不是吗?」
他用雪茄指了指塞拉斯:「因为我们懂得一个道理,永远不要在牌局最紧张的时候,亮出你全部的底牌,更不要因为一点风吹草动就掀桌子。」
塞拉斯的呼吸稍微平复了一些,但疑虑未消:「你是不是有什么安排?」
欧文笑了。
「汉密尔顿没有失踪。他只是去做了一点私事。你知道的,他那个人,总有自己的主意。」
这显然是胡扯,但塞拉斯急于抓住任何一根稻草。
「那伊芙琳呢?那个贱人!」
欧文弹了弹烟灰:「她是个聪明的女孩,但有时候太聪明了。我已经派人去说服」她了。相信我,最迟明天,她就会永远地闭上嘴。而且,地点很干净,在内华达州的沙漠里,没人会找到。」
塞拉斯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太清楚永远闭嘴是什么意思了。